笔趣阁

第72章 屋脊上的日与呼吸（第1页）

第72章屋脊上的日与呼吸

第二天一早，车外的风声还没停，林晓就已经把小莲叫醒了。

“起吧。”

她把保温杯递过去，“今天路远，先喝两口热的。”

小莲抱着杯子坐起来，昨晚在湖边吹了许久的风，手脚还有点发懒。她喝了一口热水，脑子慢慢清了，才想起昨晚那句“去离天最近的地方看看”

。

“我们今天还往山上走？”

她问。

“嗯。”

林晓把她的围巾收进包里，又检查了一遍桌上的东西，“不过不是继续开车往上爬了。先回城，再坐飞机。”

“飞过去？”

“对。”

小莲一下清醒了不少。

她跟着林晓出来这么久，车、高铁、索道都坐过了，连横在云上的大桥都见过。可每回一听到“坐飞机”

这三个字，胸口那点发紧还是会先跳一下。

林晓像是看出来了，顺手把一袋小饼干塞进她怀里：“别想太多。今天你只要记住两件事。”

“哪两件？”

“第一，多喝水。第二，别逞强。”

小莲点点头：“我记住了。”

林晓看了她一眼，又补了一句：“等下落地以后，要是觉得头晕、心慌、喘不上气，立刻跟我说。”

小莲一怔：“会这么难受？”

“有可能。”

林晓把背包拉链拉好，语气平常，“今天去的地方，不只是更高，是高很多。”

小莲没再问。

她只是低头把那袋饼干攥紧，心里隐约生出一点说不清的紧张。昨天在赛里木湖边，她觉得“更高”

是更冷、更空、更像离天近一点。可听林晓现在这意思，那地方的高，怕是不只是拿眼睛看的。

从营地出来时，天刚亮透。

赛里木湖还静静摊在群山中间，像一整夜都没醒。车开出去的时候，小莲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湖还是那么蓝，只是晨光薄，蓝里多了一层冷白，像谁把昨晚那面深玉重新擦亮了一遍。

她忽然想起林晓昨晚那句“会有不一样的蓝”

。

她有点想知道，离天更近的地方，到底还能有什么样的蓝。

一路辗转，到机场时，天已经大亮。

小莲跟着林晓过安检、候机、登机，前头一程还只是紧张，真等飞机离地时，手指还是不自觉攥住了扶手。林晓坐在她旁边，没笑她，只在飞机爬升最明显的时候，把一颗硬糖塞进她手里。

“含着。”

小莲老老实实含住了。

舷窗外的地面一点点退远，山川、道路、河流都缩成细细的线。再往上，云海慢慢铺开，像雪，又像一层看不到边的白绸。

小莲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，心里那点悬空感反倒轻了些。

比起昨天那座横在云里的桥，今天更像是整个人都被托到了云上头。她忽然觉得，人要是真把路修得够远、够高，连天也不是完全碰不得的。

只是这份新鲜没维持太久。

飞机落地后，舱门一开，小莲刚跟着人流往外走了几步，就怔了一下。

阳光亮得厉害。

不是吐鲁番那种带着热浪扑脸的亮，也不是赛里木湖边那种清冷发白的亮。这里的光像是从四面八方一起压下来，干净得没有半点浮灰，亮得像无数细小的针，一下就扎进眼里。

小莲下意识眯了眯眼。

可更奇怪的还不是光。

是空气。

明明风不大，天也空，吸进鼻腔里的那口气却轻得发飘，像一团抓不住的东西。她本能地又吸了一口，胸口却没有跟着踏实下来，反倒像空了一块。

她脚步慢了一点。

再往前走，头也开始发沉。

不是晕车那种翻腾，也不是昨晚吹风后的发懒，是一种从脑门里胀起来的闷，像有人拿细细的钉子在额角里慢慢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