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声问。
"
几万台。"
林晓的声音很淡,"
整个西北戈壁滩上,多得数不清。"
几万台。
小莲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些柱子一棵接一棵地从窗外掠过,多得她根本数不清。每根都有一栋楼那么高,每片叶子都有一架马车那么长。它们立在戈壁滩上,风从四面八方来,它们就四面八方收,收得又多又稳。
她忽然想起从前在王府听老兵说过的话:西北风沙大,一到冬天,沙子能堆到墙根,能把城门堵死。那是风的力气。可那时候的人只知道躲它、防它、避开它。从没有人想过,把这股力气收住,让它替人做事。
可现在的人不一样了。
他们不躲风。他们让风给他们干活。
她望着窗外,忽然轻声道:"
林姐姐,我以前觉得风沙可怕。"
林晓转头看她。
"
可现在看着这些,我又在想,"
小莲的声音很慢,像是在试着把一个念头理清楚,"
以前的人怕风,是因为风太大,收不住。可现在的人,是把风收住了。"
林晓等着她说下去。
"
从前的人躲风,"
小莲望着窗外那片转动的钢铁森林,"
现在的人让风替自己转。"
她顿了顿,忽然轻轻出了一口气:"
这大概就是不一样的地方吧。"
林晓没接话,却把相机拿了出来,对着窗外拍了几张。
大景朝,凉州城头。
守城的老卒看见天幕的那一刻,手里的兵器差点掉了。
那片戈壁他太熟悉了。每年冬天,他都要在城墙上看着那片灰黄一点点往城里压。沙子打在人脸上,割得生疼,眼睛都睁不开。风大的时候,站在城头能听见呜呜的声音,像什么东西在哭。
可今天天幕里那片戈壁,竟然立着那么多铁柱子。
城头几个年轻的士兵已经惊得说不出话了。他们盯着那些转动的叶片,盯着那些从铁路上飞驰而过的客车,眼睛都不敢眨。
"
那是。。。。。。什么东西?"
有人低声问。
老卒没答。他只是盯着天幕里那些铁柱子,盯了很久,才沙哑着嗓子道:"
那是把风收住的东西。"
年轻士兵转头看他。
"
风还能收?"
另一个兵问道。
老卒没答。他的目光还留在那些转动的叶片上。在西北守了一辈子,他比谁都清楚风的脾气。可今天他才知道,原来风可以被收起来,变成别的力。
他忽然想起年轻时候听老将讲过的话:用兵之道,在于借力。打敌人,是借兵势;打水流,是借水势。
可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,风也可以借。
天幕里那列客车正从铁路上飞驰而过,速度快得让他根本看不清车厢里的脸。他只看见那片戈壁滩在窗外一闪而过,然后又被另一片戈壁滩接上。望不到边,跑不到头,可那列车就是一直往前跑,跑得又稳又快。
他在这城头守了三十年,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。
"
这世道。。。。。。"
他终于开口,声音发涩,"
真的变了。"
大景朝,户部值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