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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 走廊的风与戈壁的影（第2页）

小莲接过来，拧开盖子，灌了两口。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凉丝丝的，总算把那股涩冲淡了些。她把瓶子递回去，林晓接住，自己也喝了一口，又拧紧了盖子塞回包里。

小莲看着她的动作，心里忽然觉得安定了一点。

从前在王府，出门在外，渴了也得忍着，不到地方不能喝水，怕路上找不着方便的地方。如今林晓把水瓶塞过来，就像塞给她一个"

路上不用怕"

的准话，不用她开口，什么都替她想到了。

"

谢谢林姐姐。"

她轻声说。

林晓没接这个茬，只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她看窗外："

看，前面就是戈壁了。"

甘肃。

她原以为甘肃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。没想到坐了三个半小时的车，她就这样到了。

窗外不再是山，不再是树，不再是村庄。是一整片一望无际的灰黄。地上有稀疏的骆驼刺，有远远近近的土包，有一条细长的公路和几辆慢慢爬行的货车。除此之外，再无其他。

"

这就是戈壁。"

林晓说。

戈壁。小莲在嘴里默念了一遍。

她从前只在王府的地图上见过这两个字，指的是西北一片"

不毛之地"

。可直到今天，她才真真切切看见那片"

不毛"

长什么样。

不是没有土。不是没有地。是土和地都在，可就是什么都不长。太阳直直地照下来，把地面晒出一层淡淡的白，像撒了一层盐。

小莲看着那片戈壁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

不是怕。是空。

是那种大得让人发虚的空。

从前在王府，她觉得世界是有限的。墙里是规矩，墙外是危险，走到哪里都有人、有规矩、有边界。可此刻坐在车里往外看，她才发现原来世界还有这么大一块。大得什么都没有。

连风都是灰的。

她下意识把身体缩了缩。

就在这时，窗外出现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
一根极高极高的柱子，孤零零立在那片戈壁上。柱子顶上装着三片长长的叶子，在风里慢慢转。

然后是第二根。第三根。第十根。第一百根。

小莲的眼睛越睁越大。

她下意识伸出手，轻轻拉了拉林晓的袖子，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惊奇："

林姐姐，你看那是什么？"

林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笑了一下。

"

风力发电机。"

"

风。。。。。。机？"

"

嗯。把风的力气转成电，电再变成力，点灯、开机器、给车充电，都靠它。"

小莲把脸重新贴回车窗上，眼睛盯着那些转动的叶片。

风是有力气的。她从前只知道风能吹凉，能把沙子扬起来扑在人脸上，能把帐篷掀翻、把屋顶掀掉。可她从不知道，风的力气可以被这样收起来，变成别的东西，让城市里亮起灯来。

她想起之前林晓讲过的电网、发电、送电那些话。她当时只记住了几个词，没真正想明白。可此刻看着窗外那片转动的钢铁森林，她忽然把那些词和眼前的景象串在了一起。

原来灯和风是一回事。

原来风和这些铁柱子是一回事。

原来她此刻坐的这列火车、用的电，都可能是从这些转动的叶子里来的。

"

这些有多少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