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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 走廊的风与戈壁的影（第1页）

第68章走廊的风与戈壁的影

"

今天去哪儿？"

早饭时小莲就这样问了。昨晚她翻笔记本，翻到很晚才睡，可睡着之前最后想的事情，不是城墙，不是碑林，而是窗外那片干透了的夜气。

林晓放下筷子，看了她一眼。

"

今天跑远些。"

"

多远？"

"

甘肃。张掖。"

甘肃。小莲怔了一下。她从前没听过这个名字。

"

那是哪儿？"

她轻声问。

"

甘肃。西北。"

林晓的声音很淡，"

张掖是中间一个城。"

小莲在嘴里把这几个字默念了一遍，没再问下去。"

今天就到？"

她忍不住又问了一句。

林晓把最后一口饼吃完，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。

"

高铁三个半小时。"

三个半小时。

小莲想起从前在王府听人说起西北，那都是从军报信的人才去的地方。快马加鞭，日夜不休，到一趟也要一两个月。路上吃什么、喝什么、睡哪里，全靠自己想办法，走不到的，就死在半道上，再也回不来。

她原以为那种地方，这辈子和她再无关系。

没想到今天，她要坐高铁去。

出了西安城，窗外的景色就开始变。

先是关中平原那种熟悉的绿，村庄、麦地、水渠，一块一块地从眼前掠过去。然后那些绿色开始发黄、发灰，土坡一层层堆起来，沟壑一道道多起来，绿色退到了远处，退到了沟底，退到了看不见的地方。

小莲把脸贴在车窗上，眼睛都不敢眨。

"

这就是黄土高原。"

林晓顺口道，"

水土流失堆出来的。一层一层，全是从前地表上被水冲走的土。"

小莲没出声。

她看见那些沟壑一道道从坡面上划过，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刨过一样。沟底的树长得又矮又瘦，拼命往高处长，可再长也长不过那些坡面。她忽然明白林晓那句"

堆出来的"

是什么意思——那不是山，那是土一层一层垫起来的。

可再垫，也垫不出绿。

窗外的天开始发灰。不是阴天那种灰，是透亮的、干净的灰，像洗过的旧布。远处的地平线拉得很长，一眼望不到边。

等那片灰真正连成片时，小莲才发觉，空气已经不一样了。

不只是灰。还干。

那种干是从鼻腔里开始的，像有细小的沙粒一路往里磨，磨得她忍不住皱了下鼻子。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涩涩的，像什么东西贴在嗓子上，怎么咽都咽不下去。

她伸手去摸背包侧袋里的水杯，发现林晓已经把自己那瓶递过来了。

"

喝点。"

林晓把瓶子塞到她手里，"

一会儿比这还干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