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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 千户灯火西江苗寨（第1页）

第62章千户灯火——西江苗寨

从荔波出来往雷山走，山还是那种挤在一处的山。可路不一样了。

桥隧接着桥隧，亮一段暗一段地往前跑。小莲从前进隧道还会不自觉抓一下安全带，这会儿已经只是看着头顶的灯往后退，偶尔拿手机拍一下洞口亮起来的那一刻。

到了雷山境内，弯比前几天更密了，可路面始终很平。车拐一下，山就换一面。树的颜色也在变，越往高走越深，近处是嫩绿的，远处已经发青发黑。

“快了吗？”

“快了。你先别急。”

车又转过一道弯。

小莲还想再问一句，然后就不说话了。

因为她看见了。

两面山坡，从山脚到山腰，铺满了木楼。

不是一排两排。是成片成片的，层层叠叠地挂在山上，一座接一座，一户接一户，密得像谁把整个村子拎起来往山坡上倒了一盆。中间一条白亮的河从谷底穿过去，把两面坡劈成两半。河上架着桥。桥不大，但走着人。

她以前在龙脊看过田挂在山上。这回是房子挂在山上。

“这是一个寨子？”

“一个。”

林晓把车速放慢，“西江千户苗寨。上千座吊脚楼。”

小莲睁大了眼，几乎是脱口而出：“这也太大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
她趴在窗边，眼睛跟着那些木楼从左边的山坡扫到右边的山坡，扫到一半就数不清了。

上千户。上千户人住在一起，住在山上。

她忽然想起前两天那个小苗寨——几十户人家，一条能进车的水泥路，背书包的小孩跳上面包车。

那个是一颗种子。面前这个，是种子长出来以后的样子。

进寨子以后，先过了一道风雨桥。桥面是木头的，走上去踩得出声。桥两侧有长椅，坐着歇脚的人，有的在吃米粉，有的在看手机。河水从桥下过去，声音不大，像是在替这些坐着的人轻轻数拍子。

林晓没先带她去看楼。她拐进了一条巷子，巷子很窄，两边全是门面，招牌有新有旧。走了不到二十步，一阵“叮叮叮”

的声响从某个门里传出来。

声音很脆。不是瓷器碰瓷器的脆，是金属被敲下去又弹回来的那种脆。

小莲脚步慢下来。

林晓也慢了。她先往门口探了一眼，然后回头冲小莲招了招手。

门里坐着一个人。五十来岁，瘦，手指很长，戴着老花镜。他面前是一张矮台，矮台上固定着一截银条。他左手捏着一把小锤子，右手拿一根錾子，锤子一下一下敲在錾子尾上，银条表面慢慢压出一道花纹。

“叮”

一下，一道弧。“叮”

一下，弧往旁边延出去半分。

小莲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。

“想试吗？”

师傅没抬头，声音慢悠悠的。

小莲看了一眼林晓。林晓做了个“去”

的手势，自己退半步，把相机从包里摸出来。

小莲走过去。师傅递了一把锤子给她。

她接过来的时候，手腕先往下沉了一截。

“比想的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