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脚比她平时做的宽,线距比她平时留的大。
做完,对着灯看了一会儿。
不好看,但有意思。
她拿起手机,给陈念发微信:"
见到壮绣了。针法不一样,但可以混着用。"
陈念回:"
拍我看看。"
小莲拍了,发过去。
陈念:"
有意思。回来再试。"
林晓在旁边收拾行李,手机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,是剪辑软件的推送——今天素材太多,手机在后台跑不动了。
她把手机放下,看了一眼小莲。
小莲还在对着灯看那片铜丝小样,眉头微微皱着,像在研究什么问题。
她举起手机,拍了一张。
小莲在灯下的侧影,手里捏着铜丝,背景是阳朔的夜色。
她把手机放下,没说话。
小莲把铜丝收好,拿出故宫笔记本,翻开,写了一行字。
林晓没凑过去看。
她把行李拉好,走到窗边,看了一眼窗外的山。
月光下的山是银色的,静静地立在那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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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去龙脊。听说要坐两个小时的车,路很绕。
林晓发了一条消息给小莲:
"
晕车药买好了,明天出发前半小时吃。"
小莲回:"
好。"
她放下手机,看向窗外。
那些银色的山在夜风里,轻轻摇晃。
她想起今天在绣坊里看到的那些针脚——韦阿姆的,小莲的,每一针落下去的角度都有微小的差异。
是人走的,不是机器。
但每一针之间的间距是一样的。
三十年的感觉。
她的手也是。
她的手按下快门的时候,每一帧落下去的角度也有微小的差异。但每一帧之间的节奏是一样的。
那是多少年的感觉?
她没算过。
她只知道——她拍过很多东西。绣球、绣片、韦阿姆的手、小莲的侧脸、漓江的水、龙脊的田。
镜头里的人有很多名字。小莲有,韦阿姆有,摊主阿姨有。
但她自己的名字呢?
镜头有没有名字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一件事。
明天去龙脊。路很绕。要坐两个小时的车。
她把手机放下,躺到床上。
窗外的山还是银色的,在夜风里轻轻摇晃。
明天去看山上的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