壮绣没有专门的名字。都是一代教一代,用壮话叫,翻译成官话就。。。。。。说不准了。"
小莲沉默了一会儿。
林晓在旁边拍,镜头没停。她看见小莲在消化这句话——她每次在听别人说话的时候都会沉默一会儿,不是听不懂,是在把别人的话和自己的想法放在一起比。
"
后来县里来人,要帮我们记录。"
韦阿姆继续说,手上的针没停,"
登记的时候要写名字,才发现寨子里十几个绣娘,针法全不一样。有人说这都叫壮绣,但寨子和寨子之间,差得远了。"
小莲盯着台面上那片还没绣完的鱼鳞。
针脚和针脚之间的距离一模一样,很稳,很均匀。但仔细看,每一针落的地方和下一针之间的角度有微小的差异——不是机器做出来的,是人走出来的。
"
都是壮族?"
"
都是。但隔一座山,针法就不一样了。有的寨子绣得密,有的寨子绣得疏。有的用蓝线打底,有的用白线打底。"
韦阿姆停了一下,把针从布里抽出来,换了一根白线。
"
我奶奶教我的时候说,壮家的绣法有十二种。现在能认全的没几个人了。"
小莲没说话。
林晓把镜头收了收,对焦在韦阿姆换线的那双手上。
那双手不白,指节突出,有点粗糙。但走针的时候很稳,稳得像机器。
三十年的手。
---
韦阿姆把绣片推过来,递了一根针。
"
你试试。"
小莲接过,捏住。
林晓在旁边举着镜头,没出声。
小莲看了一会儿那片绣片,看准了一个位置,把针扎下去。
——走偏了。针没走在线上,歪了半毫米。
她把针抽回来,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,又扎了一针。
这次走直了。但间距太宽,两根线之间缝了一个小口子,缝隙比韦阿姆的宽了一倍。
林晓在旁边看着,没说话。
小莲盯着那个小口子看了一会儿。
韦阿姆在旁边看着,也没说话。
等小莲试了第三针,她拿过针,给小莲示范了一遍。
走得很慢。每一针落的地方,间距是固定的——不用量,用感觉。三十多年的感觉。针脚和针脚之间,缝隙一样宽,不多不少,像用尺量过。
小莲看着她的手。
林晓把镜头推上去,对焦在韦阿姆走针的那几根手指上。
那几根手指在光里一动一动,像在弹一根看不见的弦。
---
韦阿姆把针还给她。
"
天下绣活是一家。只是各地长不同。"
小莲接过针,没说话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那片绣片。她走歪的那两针还在上面,缝隙明显比韦阿姆的宽了一倍。
她把针放下。
"
我绣的时候是竖着走的。"
韦阿姆愣了一下:"
竖着?"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