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湖南的山和这边一样吗?"
"
差不多。都是喀斯特。"
"
广东呢?"
"
广东不一样。广东的山矮,土多,不像这边全是石头。"
小莲没再问了。她把头靠在窗框上,看着那些一座一座的石头山。
林晓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
她现在知道问问题了。先问,再听,再自己消化。
比以前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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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又走了二十分钟,路变成单行道。
树的枝梢在车顶上方交拢,像一条绿色的廊子,光从叶缝里碎下来,打在车窗上一格一格地移动。
小莲抬头看那些光格子。
林晓把车停在一座木楼前。
木楼是黑色的。两层,外廊的栏杆上晾着几块布,蓝色的,靛蓝的,深浅不同,在风里轻轻晃着。
韦阿姆站在门口等。
四十多岁,头发挽起来,蓝靛染的土布衣裳,洗了很多次,颜色淡了但没退干净。袖口绣着一圈细窄的绣片——靛蓝底,白色走线,图案是一排细小的三角形,密密的,整整齐齐绕了一圈。
林晓把镜头推上去,对焦在那截绣片上。
光圈收了收,背景虚化,那圈三角形在画面里清晰得像刻出来的。
韦阿姆看见她们,笑了,普通话带着口音:"
来了?进来坐。"
小莲下车,看见韦阿姆袖口的绣片,脚步慢了半拍。
林晓在旁边没出声,举着相机,把这个慢半拍的瞬间拍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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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楼二楼是绣坊。
楼梯踩上去咯吱响,光线先到。木格子窗,光从格缝里切进来,一条一条,正好落在工作台上。
台面上铺着一块正在绣的绣片——靛蓝的底,白色的轮廓线,图案是莲花和鱼。
小莲走到台前,没说话,盯着那片绣片看。
林晓在旁边把镜头推上去,对焦在针脚上。
针脚很细。每一针落下去的地方间距是一样的,不多不少,像用尺子量过。针和针之间留的缝隙也是一样的,宽窄均匀,整整齐齐。
她拍了几张特写,把镜头收了回来。
小莲还盯着那片绣片看。
"
认得这个?"
韦阿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旁边,问了一句。
小莲愣了一下,摇头:"
有点像。但不一样。"
韦阿姆笑了一下,没追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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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莲在旁边坐下。韦阿姆也坐回去,拿起针,接着绣。
林晓把镜头架在侧面,拍韦阿姆走针的动作。
针从右往左横着走。不是竖的,是横的。
小莲显然也看出来了。她的眼睛跟着那根针走,一针,又一针,针脚和针脚之间的距离一模一样。
"
这个针法叫什么?"
小莲问。
韦阿姆想了想: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