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"
那是。。。。。。银票?"
他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没有人回答。
片刻后,一个翰林院的年轻编修低声说:"
若是银票,为何印的不是龙纹、不是国号。。。。。。而是一处山水?"
户部尚书张了张嘴,又合上了。
他手里正攥着一锭刚验过的库银,五十两,上头刻着"
大景官铸"
。银子要称重,要验成色,要防火耗。可天幕里那张薄薄的纸,不用称,不用敲。因为仙界那个国家,把一方风土、一片山河,当成了天下共认的凭信。不是皇恩,不是龙气。是山,是水,是土地本身。
这是何等天下观。
傍晚回到阳朔,西街又活过来了。
灯比白天多了十倍。绣球、桂花糕、啤酒鱼、竹筒饭,摊子一个挨一个。烤串的油烟、酸辣粉的蒸汽、啤酒鱼带出来的一点腥气拧在一起。人从两边挤过来,肩碰肩,声音叠着声音。
小莲跟着林晓走,经过一个绣球摊子时,脚步慢了下来。
摊上挂着七八只绣球,大小不一,颜色各异。她蹲下来,拿起一只靛蓝色的。
针脚密。配色和她从前在王府见过的宫廷绣法不同——没有那么规整,线也没有那么细,但绕法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。像边地的绣法,又像她在故宫、在戏服上摸过的线脉。
她想起张兰英。张兰英说过:手艺是可以传下去的,也可以跨过门槛。
宫廷的和民间的,看起来不一样,但根是一条。
"
喜欢就买。"
摊主阿姨笑。
小莲摇了摇头,把绣球放回去。行李已经重了,况且陈念的工期还压着。她没买,但把纹样的走法记在了脑子里。
林晓没拍绣球。她拍的是小莲低头看绣球时的手指和侧脸。
忽然,旁边挤过来一个年轻姑娘,声音带着点颤:"
小莲姐?做盘扣的那个小莲姐?"
小莲脊背一僵。
她下意识想站起来退后一步,但人太多了,后面全是人。林晓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一下,转头对那姑娘说:"
是。要合影可以,别堵路。"
姑娘兴奋得脸都红了,举起手机凑过来。浅栗色的头发扫到肩膀,洗发水的香味都离得很近。小莲站在那里,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。她看到手机屏幕里自己的脸——有点僵,有点茫然,背景是乱糟糟的人群和一串红灯笼。
"
谢谢谢谢!"
姑娘拍完就跑了,回头还在挥手。
小莲还站在原地。
"
不习惯?"
林晓问。
"
嗯。"
"
会慢慢习惯的。"
林晓说。
小莲没接话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这双手做过盘扣、绕过铜丝、在直播间被几十万人盯着看过。可刚才那一刻,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在一条陌生的街上喊她"
小莲姐"
,她才真的感觉到——她不只是林晓的表妹,不只是王府里的丫鬟,不只是屏幕里的一双手。
她是一个被人记住了名字的人。
大景朝。南境流放地。
萧夜寒靠在石墙上,半张脸埋在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