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那时候她觉得那已经很好了。
可那是人堆的。
这一座是真的。
真的山立在城里,没人搬走,没人围起来说这是禁地。游客在山前拍照,老人就在山脚下慢吞吞打太极。有人从旁边走过去,连头都不抬。
山在这座城里,不是稀奇,是日常。
小莲蹲到水边,看那截伸进水里的“象鼻”
。水面以上的石头青灰,水面以下生着一层淡绿的苔。她伸手探了探,水凉,手背立刻起了一层细细的寒意。
她看着那石头和水,忽然想,城原来也可以和山长在一起。
后来她们在树下坐了一会儿。一个小孩追气球,够不着,他父亲就把他抱起来,让他伸手去拽。小孩笑得脸都红了。
小莲看着那一幕,什么也没说。
她以前总觉得王府已经是很大的世界。现在坐在一棵树下,看普通人追气球,背后是真山,头顶是下午的风,才忽然明白,原来她以前看到的只是很小的一块。
离开象山时,她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次。
那头“大象”
还站在原地。
傍晚找了家本地小馆子,门口挂着“桂林米粉”
四个字。店不大,墙上贴着菜单,老板穿着白背心在后厨忙。林晓点了两碗米粉,小碗,锅烧加蛋。
粉端上来时,小莲先低头看了半晌。
米粉埋在碗底,上头是卤水、肉片、炸黄豆和葱花。林晓先拌开,叫她照着学。她学着拌了几下,再夹起一口放进嘴里。
有点咸,有点辣,还有一点点回甜。黄豆在齿间咯吱一响。
“粉比面软。”
她说。
“米做的。”
林晓把汤勺放下,“北方的面多是麦子磨的,不一样。”
小莲低头看着碗:“我以前只知道米能做饭。”
“还能做米线、米皮、米糕、糍粑。”
林晓说,“改天去云南,还有过桥米线。”
小莲把“过桥米线”
这四个字记在心里。
“桂林人早上都吃这个?”
她问。
“差不多。”
林晓说,“老的少的,穷的富的,都吃这一碗。”
小莲点点头,把碗里剩下的几根粉和汤都吃干净了。
天擦黑时,她们上了去阳朔的大巴。
车一出桂林市区,窗外的山就在夕阳里慢慢变了颜色。下午还是青灰的,这会儿被落日一照,边缘全镀成了金色。山一座一座伏在路边,沉默着往后退。
小莲靠在窗边,不说话。
不是山在动,是车在走。可她偏偏觉得,是这些山在跟着她,从桂林北站一路跟到城里,又从城里跟上大巴,跟着她往更远的地方去。
林晓坐在旁边处理消息,手指停了一下,偏头问她:“困不困?”
小莲摇头。
“明天还早起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先睡够再说。”
林晓收起手机,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,“以后还有更远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