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莲没应。
她盯着那些山头看了很久,才低低开口:“这些山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嗯?”
她顿了顿,把本来要冲出口的那个词硬生生咽回去,改得很慢:“这些山。。。。。。也都在中国吗?”
林晓抬头,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,却像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。她们都知道,她刚才差点问错。
林晓没有追问,只顺着她的话接住了:“是。一直都在。”
她朝窗外点了点:“湖南、广西、贵州、云南,这一大片都有。你现在看见的这些山头,都在中国这片国土上。”
小莲沉默下来。
她想的已经不是地貌,也不是山洞。她想的是,原来同一个国名下面,山可以长成完全不同的样子。原来天下不是一张平平的纸,而是可以坐三个多小时车,就从一种山走到另一种山。
大景朝。
天幕里的峰林从雾色里一座座浮出来。景明帝望着画面,终于问了一句:“这是何处?”
内阁忙着翻舆图,纸页哗啦啦响成一片。好半晌,一个曾宦游岭南的老臣挤出来,声音发颤:“陛下,臣当年在桂林府任过职。。。。。。彼处山峦,确有些像。”
他说到这里,就说不下去了。
他记忆里的桂林,没有笔直的公路,没有铁塔,没有桥,也没有人在山缝里骑着一个两轮的小物件穿来穿去。
百姓中有人喃喃:“这样的山,兵卒怕是走不齐。”
景明帝没说话,只看着那幅会动的山水。
广播响起,桂林北站到了。
小莲站起来,从行李架上取下背包,动作比上车时快得多。车门一开,一股湿润的风卷进来,带着一点石灰似的味道,凉凉贴在脸上。
“到了。”
林晓说。
“嗯。”
她的手有点抖,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
走下扶梯,出了站口,人流和声音一下子全压过来。举牌的导游,喊专线的司机,卖地图和充电宝的老人,话声一层叠一层。林晓一手拿着稳定器,一手拽着她手腕往外走。
小莲一边走,一边又深吸了一口气。
桂林的空气和深圳不一样。深圳有海风的潮,也有空调外机的热。桂林更湿,像雨后的石头,还带着一点青灰色的清涩。
然后她走出站口,站住了。
城市尽头,峰林就在那儿。
一座一座,青灰色地立着,不高,却密。像石头长成的森林,又像一群沉默的野兽,蹲在天边一动不动。山和城挨得那么近,中间还有楼、有树、有电动车从山缝里穿过去。
她掏出手机,对着那片峰林拍了一张。
拍完低头看,觉得装不下。又拍一张,还是装不下。
林晓却一直把镜头对着她。
小莲回过头:“又拍我?”
“拍你看你自己的样子。”
林晓说,“比说一百句话都有用。”
小莲没说话,只是又抬头去看。
网约车一路开往象山。山在路左边冒出来,又在右边冒出来,街道跟着山转弯,不再是深圳那样一条条整齐铺开的直线。司机放着本地歌,唱的什么听不懂,调子却松得很。
到了象山景区,小莲一下车,就又抬起头。
山就在城里。
不在郊外,不在深山里,而是立在一片人行道、树荫、游客和车流中间。那山不大,却完整,低头探进水里,活像一头大象正在河边喝水。
她绕着它看了一圈。正面像鼻子,侧面像耳朵,从后面看又不太像了。
林晓在旁边笑:“看哪边像哪边。”
小莲也笑了一下,可心里想的不是像不像。她想起王府里的假山。太湖石也是石头,是从外头运来的,堆起来,摆出“山景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