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像在做差事。
像是在做一件只属于她自己的事。
柳文章低下头,手放在合拢的书封上,没拿开,也没翻开。
油灯灭了。
他就坐在黑暗里,没有动。
更南边,离京城七百里,一个村子。
村口的老槐树下,几个庄稼人围着天幕,有人靠着树根坐,有人蹲,有人站,谁也没说话。
最老的那个,七十二岁,姓孟,干了一辈子农活,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,只会在地契上按手印。
他听不懂天幕里的话,但他能看图。
他看到那个女孩子划出的那条线。
他看到那张贴满课程的公告栏。
他看到那个白头发的女人,坐在教室里,和年轻人并排,一起举手。
“咱们那时候。。。。。。”
旁边有人小声说,“四十岁的人,谁还去读书?脑子不灵了。”
“人家那里不是。”
另一个人盯着天幕,“你看,那个白头发的,跟年轻的一块上。老师也不嫌。”
孟老汉蹲下去,从地上捡了根树枝。
前两天下过雨,地面是软的,泥还没干透。
他把树枝戳进泥里,慢慢划了一个形状。
是天幕上之前出现过的。
仙界记账用的那个符号,仙界的账目里到处都有的——
阿拉伯数字“1”
。
就一竖。
上细下粗,两寸长,偏了点,但划下去了。
他盯着那个“1”
,蹲在那里,好半天没动。
周围几个人也没动,都看着那条歪斜的印子。
夜风把槐树的叶子吹得哗哗响。
“老孟头,你这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俺就想试试。”
孟老汉把树枝放下,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,声音很平,“仙界那白头发的,还能学画画。俺就划个一,应当也成。”
京城,御书房。
景明帝把今晚天幕上的内容看完,在桌上搁下茶碗。
旁边是礼部积压的奏折,最上面一本是民间私塾及义学的审批件——按祖制,须经县令、府台、按察使三级核查,盖三个章,来回没有两年下不来。
他想起天幕里的报名处。
一张身份证,一笔钱,你就是学生了。
“传礼部尚书。”
礼部尚书来得很快,进门时脚步稍乱,显然也看了天幕,心里有什么东西还没落地。
“民间义学的审批,现在走三级,要多久?”
景明帝直接问。
“快则一年,慢则两年,若遇各地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砍掉两级。”
景明帝的手指在桌上点了一下,“只报县令,五日内须回。逾期不回,视为通过。”
礼部尚书嘴动了两下。
“另。”
景明帝端起茶碗,“义学不限年龄,不限出身,不论男女,不分良贱。有人想进,进便是了。”
“陛下,若不设门槛,只怕良莠不齐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