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让它良莠不齐。”
景明帝语气平,不容置疑,“仙界那个夜校,一个扫地的妇人可以去学画,大景朝的义学,拦什么人的道理?”
礼部尚书跪下了。
不是被训斥,是心里某根东西,猝不及防地断了一下。
四十年前,他也是寒门子弟。
父亲是个账房,攒了十年银子,才送他进了最便宜的私塾。他借了邻居家的书抄,抄到手腕酸,才有了读书的本钱。
那时候他不知道学习是“权利”
,他只知道读书是唯一的出路。
但仙界那个词——
“权利”
。
读书是权利。
不是出路,不是工具,不是某部分人才能摸的东西,是每个人生来就有的。
“臣。。。。。。领旨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景明帝低头重新批折子,没再多说。
礼部尚书退出去,走到廊下,没有立刻走。
天幕还亮着,回放着那个老农蹲在泥地上、用树枝慢慢划出“1”
字的画面。
歪的,浅的,但是划下去了。
他从袖子里摸出随身带的笔,在折子封面的背面写了一行字——
义,不择人,不论年,不分先后。
然后快步往礼部衙门走去。
公寓,夜里十点。
小莲回到家,林晓正在剪视频,没抬头,随口问:“怎么样?”
“有个保洁阿姨跟我坐一起。”
小莲换鞋,把素描本放在书桌上,“她女儿在二楼学英语,她们两个一起来上课,上完一起回家。”
林晓手上动作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剪。
“她多大?”
“五十多。”
林晓没再说什么,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小莲坐下来,翻开素描本,看那条划歪了又重划直的线,摸了摸,把本子重新合上。
“晓晓姐,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大景朝的科举,只能男人考,对吗?”
林晓把手从键盘上拿开,转过椅子来。
“对。”
“那女人,不管多聪明,从来都不能考?”
“从来都不能。”
小莲低着头,用铅笔在素描本封面的空白处轻轻划了一道。
“那不公平。”
“是不公平。”
林晓重新转回去,手放回键盘。
小莲把铅笔放下,盯着那道痕迹看了一会儿。
“晓晓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苏柔儿的心疾,萧夜寒用小姐的血救过她吗?”
林晓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