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晓晓姐跟我说过一句话——只要走出来,就总能看见光的。”
阿芳盯着窗外那片光,嘴唇颤了颤。
然后,她笑了。
不大,嘴角只牵了一点点,眼泪同时掉下来,砸在膝盖上的手背上。
但那确实是一个笑。
脆弱的、湿漉漉的、带着裂缝的——但真实的笑。
林晓站在六米外,右手端着机身,左手托着长焦镜头。
她没有走近。
取景框里,两个女人蹲在一起,身后是高窗里倾泻而下的光柱。小莲的侧脸安静而专注,阿芳脸上挂着泪,嘴角有一个浅浅的弧度。
没有补光,没有反光板,没有任何人为的修饰。
快门按下去一次。
林晓看了一眼回放,没有再拍第二张。
不需要了。
收工的时候,周设计师走过来看了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,没说话。
最后只蹦出两个字:“够了。”
够了。整个系列的灵魂,就在这一张里。
大景朝。
天幕亮了一整天,底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
当画面定格在那张照片上时——两个女人蹲在光柱里,一个在哭,一个在安慰——京城最大的茶楼里,一个端着茶碗的中年妇人手腕一抖,茶水泼了半碗。
她盯着天幕,一动不动。
旁边的丫鬟以为她烫着了,急忙去擦。妇人把她的手拨开了。
“仙界那些被休弃的女子。。。。。。”
妇人的声音哑得厉害,“她们居然能聚在一起?”
“是啊。”
旁边的食客也在看,“而且她们还有手艺,有人教,有人帮着卖。”
“那个叫小莲的丫鬟说的话,你们听到了吗?”
“听到了。”
“只要走出来,就总能看见光。”
茶楼里安静了几秒。
那个中年妇人忽然站起来,把茶碗搁在桌上,快步往外走。
丫鬟追出去:“夫人,您去哪儿?”
“回娘家。找我姐。”
妇人头也不回,“她被休回去三年了,一直关在后院不出门。我要去跟她说,仙界的女子是怎么活的。”
类似的对话,在大景朝的各个角落同时发生着。
后宫里,一个刚被打入冷宫的低位嫔妃,听宫女转述了天幕的内容后,第一次没有哭,而是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“去取针线。”
“娘娘?”
“我说去取针线。在这里干等着也是等死,不如做点东西出来。”
景明帝的御案上,多了一封来自礼部的联名奏折。
“臣等恳请陛下,于京师女子工坊试点之外,增设女子习艺所,容被休弃、丧夫之妇人习学手艺,以全其生计。。。。。。”
景明帝看了很久,提笔批了四个字——
“先办,再议。”
临近傍晚,林晓准备用无人机补拍一组工坊全景的航拍素材。
小型无人机从天台升起,镜头缓缓拉高。
画面里,旧仓库的白色屋顶在夕阳下泛着暖光,周围的城中村屋顶高低错落,远处是城市的天际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