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面的竹楼静悄悄,一楼无人,毕方登上二楼,叩了叩门:“师父派我来送药。”
谢瑾窈抬起胳膊压在眼皮上,转过身去,不想让旁人瞧见她狼狈的模样。玹影去开门,毕方这段时日脸圆了些,个头也窜了一截,笑起来细长的眼睛看不见:“玹影哥哥,这是师父赠你的毒药,你留着傍身。我告诉你这些毒药的用法……”
毕方叽里咕噜说了一通,贴心道:“你要是记不住,我待会儿写下来给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玹影道,“我记住了。”
毕方点点头,然后送上一草药包:“这是你夫人这次的药浴包,方式与前两次一样。”
毕方再三叮嘱,“泡够三刻,不可提前出浴,也不可泡太久。”
玹影送毕方出去,递出去两锭金子。毕方愣了愣,上次给的他还没花完,最近玹影下厨,毕方都不惦记镇上的美味佳肴了。
“我不在的日子,劳烦你多跑几趟山下的小镇。”
玹影从袖中掏出一张纸,“我家小姐挑嘴,上面写了她爱吃的食物。等我回来,再行答谢。”
毕方接过了玹影给的金子,只要银钱够充足,毕方倒也不是不愿意跑腿。
送走了毕方,玹影提着草药包去熬煮,煮出一锅浓浓的褐色汤药,投入浴斛中,再兑几桶热水,便可泡药浴了。
谢瑾窈在躺椅上呆,太阳一落,秋日的山里比外面要冷得多,往年湘水阁里这个时候已经烧上了薰笼。
竹屋里摆了几个炭盆,谢瑾窈身上盖了毯子,手里捧着手炉,再加上宣无名开的药方给谢瑾窈调理身子,倒是不觉得冷。玹影叫了谢瑾窈两声,她没听见,望着窗外某一处出神,直到玹影走过来,道:“该泡药浴了。”
谢瑾窈掀开毯子,将手炉放到旁边的矮几上,朝玹影抬起双手:“身子乏,不想动。”
略一犹豫,玹影弯身将谢瑾窈抱起,谢瑾窈熟稔地搂住玹影的脖颈,被他抱到浴斛旁。所需的一切都已准备妥当,只需褪去衣裳将身子浸入即可。
“我去门外守着。”
玹影放下谢瑾窈,垂下眼眸道,“有事唤我一声。”
谢瑾窈道:“你明日就要走了。”
玹影不明其意。谢瑾窈语气含怨:“我想多看你一会儿,你就在此处,哪里也不要去。而且,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实在无聊。”
说话时,谢瑾窈解开了裙带。
之前在山洞里,二人衣衫尽湿,谢瑾窈需要脱下衣裳烤干,中间隔着玹影的外袍做的屏风阻隔,如今是避也不避,直接褪除了身上的衣裙。
玹影顿了顿,慌忙转过身背朝着谢瑾窈,倒是听从她的命令没有离开。
谢瑾窈赤脚踩着脚凳进入浴斛中,褐色的汤药漫过她的肩膀。谢瑾窈盯着玹影挺拔的背影,因即将离别而生出的哀怨散去了些,唇角微微弯了弯:“玹影,你转过来。我要看你的脸,不是你的后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