玹影僵立在原地不动,好似没听见谢瑾窈的话。
谢瑾窈晓得玹影听见了,唇边的笑意渐渐加深,道:“我们不是夫妻吗?拜过堂喝过合卺酒。”
提到合卺酒,谢瑾窈的眉心微不可见地蹙了下,本该夫妻交臂共饮,她那时不耐烦得紧,并未遵照喜娘的安排,自顾自喝下了。
如今想起来,谢瑾窈后悔不已。
那般重要的合卺酒,她竟潦草应付了事。
谢瑾窈从水中抬起一只湿淋淋的手,按上自己的额头,面上泛起些许懊恼。玹影半晌没听到动静,不太放心,缓缓转过身,就见热气氤氲中,谢瑾窈一只白嫩的手搭在额上,眉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玹影面色骤变,三步并两步走到浴斛边,紧张地问:“是不是头晕?”
前两次药浴都是谢瑾窈独自一人在寝屋里,玹影守在门外,并未听谢瑾窈说起药浴过程中有任何不适。也许是她隐瞒了。
谢瑾窈拿开手,微微仰头望着玹影,舔了舔唇,语气有几分羞愧:“我只是突然想到,我们成婚那日,我处处敷衍,没有一时一刻是认真对待的。等我痊愈了,能不能再办一次?”
玹影:“……”
退离了几步,玹影转开视线,没有回答谢瑾窈的问题。她总是有许多稀奇古怪有违常理的想法,让人应接不暇。譬如,谁会与同一个人成两次婚。
谢瑾窈倒是不在乎旁人会如何想。
“玹影,你我成婚那日……”
谢瑾窈动了动,双手交叠搭在浴斛边缘,下巴搁在上面瞅着玹影,“你开心吗?”
问的话都得不到回应,谢瑾窈并不恼,笑了笑,自言自语:“可惜你那日戴着面具,我瞧不见你的表情。”
玹影不禁顺着谢瑾窈的话回忆,那日他同样心不在焉,却不是因为敷衍,而是感觉自己身处幻境,眼前的一切都那样不真实。他自己也不知自己是怎样的表情,比起开心,可能更多的是恍惚。
“玹影,你在想什么?”
谢瑾窈看出玹影在走神,歪着头猜测,“你在想我们成婚那日的场景。”
玹影一下子抿紧了唇。
他的细微变化没能逃过谢瑾窈的眼睛,她懒洋洋地弯唇一笑,掬起一捧草药味的水洒向玹影: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了。你这根木头,同你说话比对牛弹琴也好不到哪里去。”
玹影的脸上也被溅到几滴水,眸色渐深,再次背过身去,有些痛恨面对谢瑾窈时无法自控的自己。
生生捱过三刻,待谢瑾窈药浴完,玹影才离开竹楼,往后山的瀑布奔去,施展轻功,几个起落就到了,一丝犹豫也没有,纵身跳进下方的水潭中。
十月下旬,天气越冷了,潭中的水已经有了刺骨的寒凉。
*
第二日一早,谢瑾窈还在沉睡中,玹影已动身离开了决然谷,留下一张信笺,只有简单的“勿念”
二字。
谢瑾窈醒来,连道别都没赶上,自然心生怨念,想要撕了信笺,拿起来却迟迟下不了手:“等你回来再跟你算账。”
一晃十日过去,玹影音讯全无,谢瑾窈不知玹影去了哪儿,也不知玹影几时能办完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