玹影的默然不语算是用另一种方式回答了谢瑾窈的问题。谢瑾窈手中的筷子掉落在桌上,心脏骤然紧缩:“你告诉我,是不是很危险?”
那日宣无名说过,此毒能解,但是难解,主要是解毒的药引子难寻,想要集齐不是件易事。
谢瑾窈陷入了矛盾,她一面迫切地想治好自己的病,从此以后身体无恙,不再受病痛折磨,一面又不希望玹影为了她涉险、受伤。
玹影全身上下有多少道伤疤,谢瑾窈数不清,那些可怖的伤疤谢瑾窈不害怕,可每次瞧见都止不住心绞痛,就像病的时候,喘不上来气的感觉。
“我会保护好自己。”
玹影没有对谢瑾窈撒谎说不危险,只答应她会留下一条命,不会让自己死。
从前玹影觉得为谢瑾窈死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,现在不一样了,玹影舍不得死,至少不能死在为谢瑾窈寻药的路上,他还没有看到她痊愈后无忧无虑的模样。
谢瑾窈眼睛湿润,明明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对玹影,弥补从前的遗憾,为什么还是要眼睁睁地看玹影以身犯险。
“不能让别人去吗?”
谢瑾窈的想法简单,“我有很多很多银子,可以雇人去寻药引子,你不必亲自去。”
世间仅此一份的药引子,玹影怎会放心交给旁人去做,万一中途出了岔子,再也找不到第二份为谢瑾窈解毒了。纵使神医的医术举世无双,没有药引子也无能为力。
“药引子至关重要,不能有丁点差池。”
玹影道。
谢瑾窈闭着眼不说话了,眼角溢出星点泪珠。
玹影迟疑地伸出手,想替谢瑾窈拭去那滴泪,自从出府,谢瑾窈流泪的次数比过去十数年加起来都要多,玹影心中愧疚,到底是辜负了谢宗钺所托,没有照顾好谢瑾窈。
最终,玹影的手也没有碰上谢瑾窈的眼角,用帕子代替了:“小姐要不要再喝点鸡汤。”
“不喝。”
谢瑾窈声音哽咽,有点生气,不是气玹影,也不是气自己,谢瑾窈也不清楚她究竟在气什么,只是心里太过难受,无处泄,便化作一串串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。
灰色的帕子被泪水染成深色,那眼泪怎么也擦不完,越擦越多,玹影无奈又心疼,第一次厌弃自己嘴笨,不能将谢瑾窈哄好。
*
宣无名和毕方沾了谢瑾窈的光,吃了一顿美味的山鸡炖蕈子。宣无名不白吃,搜罗出一堆瓶瓶罐罐的毒药,交给毕方,道:“送去给玹影傍身,同他说清楚每种毒药的使用法子与药效,别稀里糊涂把自己药倒了,我可就没有免费的苦力了。”
毕方补充了一句:“还有免费的厨子。”
宣无名笑了一声,挥手支使毕方赶紧去,毕方跑到门口忽而被叫住:“等等。”
毕方叹口气,回头道:“又怎么了师父?”
“差点忘了。”
宣无名拍了拍自个儿的脑门,从桌上拿起一只草药包,里面配好了所需的草药,“最新的药浴包,一并带过去。”
毕方耷拉着脑袋走回去,拎上沉甸甸的草药包,玹影一走,毕方又要过回从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了,想吃好吃的只能跋山涉水去镇上,想想就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