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窗前,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帝王赏赐,指尖紧握,心头乱作一团。偏殿那一日的画面,在脑海中反复回放,挥之不去。帝王的怀抱、温热的呼吸、温柔的触碰、以及身体难以忽视的酸软异样,每一样都在挑战他的理智与自持。
他不敢深想,不愿细想。
只当是自己体弱不适,陛下体恤照料,是他自己失态失礼,惊扰圣驾。
可心底深处,那丝隐隐的不安,却越来越清晰。
从宫宴那夜的宿醉不适,到南书房的茶后昏沉,再到偏殿的酸软失态,三次巧合,绝非偶然。他饱读诗书,心思缜密,怎会真的一无所知,只是不愿、不敢,将那位英明帝王,与那些龌龊阴私的手段联系在一起。
他不愿相信,那位庇佑他、赏识他、知遇他的君主,会对他存有这般不堪的心思。
荒唐。
简直荒唐!
沈清辞抬手按住心口,那里跳动得异常剧烈,一遍遍告诫自己,那是君主,是君父,是他要誓死辅佐的明君,他怎能有这般龌龊非分之想。
可越是压制,那些画面越是清晰,帝王低沉的声音、温热的指尖、霸道的占有,在深夜梦回时,缠得他无法安睡。
而宫里头,萧烬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偏殿那一晚的温存,让他彻底食髓知味。
从前远远观望,暗中触碰,便已心痒难耐,如今真正将人拥入怀中,感受他的温度、他的呼吸、他下意识的依赖,那份深埋心底的偏执与占有,彻底疯长,再也压抑不住。
他想要沈清辞。
时时刻刻,日日夜夜。
想要他清醒时的端方,昏沉时的脆弱,慌乱时的羞怯,想要他完完全全属于自己,再也不离开半步。
这几日,沈清辞告病未至南书房,萧烬表面不动声色,依旧批阅奏折,处理朝政,心底却早已焦躁难耐。指尖落在奏折上,眼前浮现的,却是青年清绝的眉眼,柔软的丝,泛红的耳尖。
李福站在一旁,看着陛下握着朱笔久久未落,眼底满是焦躁,小心翼翼开口:“陛下,沈大人这几日告病,要不要让太医院院判去沈府瞧瞧?”
萧烬抬眸,眼神暗沉,沉默片刻,淡淡道:“不必。”
他知道沈清辞不是真病,只是在躲他。
也好。
躲得过初一,躲不过十五。
他有的是耐心,有的是手段,将这只受惊的白鹤,重新引回自己编织的网中。
傍晚时分,萧烬起身,径直往沈府而去。
没有摆驾,没有声张,只带了两名暗卫,一身常服,悄无声息踏入沈府。
府中下人见陛下亲临,吓得慌忙跪地请安,大气都不敢喘。萧烬挥退众人,径直往沈清辞的书房走去。
书房门虚掩,里面静悄悄的。
萧烬推门而入,一眼便看到窗边独坐的身影。
沈清辞穿着一身素色常服,长松松束起,侧脸清绝,正垂眸看着书卷,指尖轻握书卷,眉头微蹙,似有满腹心事。夕阳落在他身上,镀上一层暖金,清冷温润,美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听到动静,沈清辞猛地回头,看到门口站着的帝王,瞬间僵在原地,脸色一白,慌忙起身行礼:“陛、陛下?您怎么来了……”
他慌乱得语无伦次,起身太急,膝盖撞到桌腿,踉跄一下。
萧烬快步上前,伸手稳稳扶住他,掌心再次触到那清瘦的腰身,熟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烫。“小心。”
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,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尖,沈清辞浑身一颤,脸颊瞬间滚烫,想要后退,却被萧烬牢牢扶住,动弹不得。
“臣……臣失礼……”
他垂,不敢抬头,声音微颤。
萧烬看着他这副慌乱模样,眼底笑意加深,却不动声色,淡淡道:“听闻你告病,朕来看看。”
“劳陛下挂心,臣只是偶感风寒,并无大碍。”
沈清辞低声回应,心脏狂跳不止。
萧烬扶着他坐到榻边,自己也顺势坐下,两人距离极近,气息相缠。“并无大碍?”
萧烬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,指尖微微抬起,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,“脸色这般差,还说无碍?”
沈清辞下意识偏头躲避,心跳更快,慌乱道:“臣……臣真的无碍,劳陛下费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