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人本是我宗门长老,修为高深、城府极深,平日里伪装得忠心耿耿,深得掌门信任,背地里却野心滔天,觊觎两族至宝已久。他深知紫霞翠羽令合一便能掌控情丝镜,掌控情丝镜,便等于间接拿捏了整个江湖的人心走向,届时想要搅动纷争、操控武林,易如反掌。”
“于是他暗中勾结域外闲散邪修,蓄意挑起宗门内乱,趁宗门人心涣散、守备空虚之际,盗走了紫衣门留存的半块阴令?”
陆小凤顺势推测。
“错。”
薛冰摇头,眼底寒意更浓,“他盗的是情丝族执掌的阳令。”
“内乱爆那日,宗门血流成河,同门手足自相残杀,昔日盛景一夜崩塌。我师父,也就是紫衣门末代掌门薛紫衣,为了阻拦梅枯影、护住宗门根基,孤身死战,最终力竭战死。”
说到师父战死,薛冰声音微微颤,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,此刻眼底终于泛起红意。
“师父临终之前,拼尽最后一口气,将仅剩的半块阴令主令交到我手中,拼死送我杀出重围。她告诉我,阴阳二令缺一不可,梅枯影手握阳令,若无阴令,永远无法激活情丝镜。让我务必护住令牌,隐姓埋名、隐忍蛰伏,此生要么静待时机重整宗门,要么彻底隐世,远离江湖纷争。”
陆小凤听得心头一沉,瞬间明白了所有前因后果:“所以你手里的,是正统阴令主令,而梅枯影手里是阳令。他想要集齐双令,彻底掌控情丝镜。”
“是。”
薛冰点头,随即道出了自己最离奇、最无人敢信的际遇,“可没人知道,我当年逃亡途中,身受重伤、命悬一线,机缘巧合之下,意外穿越去了现代世间,脱离江湖二十年。我在那边安稳度日,几乎快要忘了江湖恩怨、师门血海,可冥冥之中自有牵引,最终又重回这片武林。”
这段经历太过荒诞离奇,若是旁人说出,必然被当成疯言疯语,可在场几人皆是见惯奇事、心性通透之人,无一人质疑,只剩满心唏嘘。
谁能想到,这位跳脱泼辣、鲜活肆意的紫衣门掌门,竟是跨越时空归来的故人,背负着二十年隔世血海深仇。
“而这二十年里,江湖早已变了天。”
薛冰压下心绪,继续冷声道,“梅枯影盗走阳令叛门之后,自立门户,创立枯影阁。这些年他隐于暗处,疯狂扩张势力,手段狠戾残忍,但凡紫衣门残存弟子、旧部亲友,但凡与宗门有半点渊源之人,尽数被他追杀屠戮,斩草除根,绝不留半点活口。”
“他要的不只是令牌,是彻底抹除紫衣门的所有痕迹,让世人再也无人知晓当年秘辛,让他夺令叛门的滔天恶行,彻底淹没在岁月之中。”
石破天听得义愤填膺,一掌轻拍石桌,震得桌上茶杯轻颤:“好一个阴险歹毒之辈!夺权夺宝也就罢了,竟赶尽杀绝、屠戮同门,此等小人,属实不配立足江湖!”
“但当年大乱,并非所有人都死绝。”
薛冰话锋一转,落回了那封染血血笺的主人身上,“华紫霞,便是我师父座下徒,也是我紫衣门硕果仅存的大师姐。当年宗门覆灭,她拼死突围,手中没能保住主令,只带了一块阴令残片逃亡在外,隐忍蛰伏二十年。”
陆小凤瞬间理清所有线索,眸底精光乍现:“我懂了。”
“华紫霞手握残片,梅枯影心知,残片虽无法激活情丝镜,却能佐证令牌秘辛、揭露他当年的叛门恶行,更有可能成为集齐双令的关键缺口。所以这些年,他一直疯魔追杀华紫霞,务必斩草除根,夺下残片,抹除所有隐患。”
“没错。”
薛冰沉声道,“此次紫霞山异动、这封染血求救信,必然是师姐被逼到绝境,走投无路之下,才冒险传信求助。她身中忘忧草毒,被人追杀围剿,藏匿无门,只能寄望于江湖义士,盼着有人能护她一命,帮她护住残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