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他的学生递了个眼神,研究员立刻会意退下,将门掩上。
黛西这才走了进来,低头去翻看桌子上的那个体征报告。但很显然,她对上面诸多繁杂的专业名词和数字毫无头绪,只是略微蹙了蹙眉,便合上了。
“听说当年唐院士就是因为‘共情’,才被调离了特别样本的核心研究组。”
唐岑微微低头,礼节性地回避了黛西的目光,“我只是调离了直接接触他的那个组,但是研究是一直在进行的。”
“那是自然,不然也不会紧急将您调回白塔,担当此次重任。”
黛西淡淡道,“之前那几位在伊里斯的手下,胆子是越来越大。把人弄丢了不说,还企图用一具尸体蒙混过关。如果不是江少将把他们逐一清算,现在陛下还被蒙在鼓里。”
唐岑抿了抿唇,答道,“在下自然是忠于陛下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黛西微微一笑,“我现在来,就是来传达陛下的旨意的。”
唐岑垂着眼,脊背却漫上一层冷意。
陈致是太子殿下派人秘密送来的,可自己的紧急调任却是皇帝的口谕。
甚至接到的时候,陈致还在送往白塔的路上。
唐岑只是以为,因为原核心组成员都被革职查办,这才让他来接手,可黛西的出现,昭示着事情远不是这样简单。
黛西脸上那一丝笑意渐渐敛去,她神情肃然,低声道,
“陛下要你摘除特别样本的腺体。”
唐岑愣住了,他甚至忘记了礼节,就这么猛地抬头,愕然地看向黛西,脱口而出,
“不行!”
声音落下,唐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他陡然出了一身冷汗,退了一步,躬身道,
“殿下恕罪,我的意思是如果直接摘除腺体,特别样本会死。”
“会死?”
黛西十分意外地重复了一遍,“为什么,他本来不就是beta吗?”
“腺体植入,并非只是把它放进去这么简单,它会影响到全身,并且参与循环,在移植初期就出现过强烈的排异。”
唐岑沉声道,“而现在,他的身体已经依赖于omega的激素,如果强行摘除,最后会死于多器官衰竭。”
唐岑十分不解,他直接追问道,
“殿下,现在的特别样本可以说已经成功,为什么要摘除腺体?”
黛西眉峰微动,并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。
她低下头看向报告封面上,那“特别样本”
四个字,视线却有些空。
为什么?她曾经也和唐岑一样不解。
从陛下暗中故意放伊里斯从医院逃走,到后来安排自己去救下他,借此引出叛军,最后利用叛军去拦截安杰和陈致……
这每一步看似都与陛下无关,却又全然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她原以为这场局是为了剿灭叛军,同时将陈致收回到尤利安的身边。
但直到刚才,她得知陈致失踪后,江禹竟会公然违抗军令,劫机飞回都,这才惊觉陛下的用意。
原来从一开始,他就看出江禹太在乎了。
这个omega的存在已经成为了横亘在他和尤利安之间的一根刺,甚至可能会动摇到皇室的根本。
黛西收回目光,抬眸看向唐岑,
“这不是你该问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