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修。他轻声道,你保重。
然后他转身,一步一步走入夜色里。
靴声渐远,笃,笃,终于听不见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
厅门口,卞夫人正在送别宾客,
瞅见这一幕,她面色沉静,转过身,对身侧的丁夫人低声道:
文若此去,许都安稳。
丁夫人颔:荀令君……终究是忠臣。
忠的是谁,还不一定。卞夫人淡淡道。
——?——
曹昂立在廊下,望着荀彧消失的方向,久久未动。
邹缘走到他身侧,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
她的手很暖。
缘缘,曹昂低声道,我方才看荀令君转身的时候……像是老了十岁。
他的路,是他自己选的。邹缘声音很轻,你只是多给了他一个选项。
我知道。曹昂苦笑,可那个选项……代价太大了。
邹缘抬眼看他,目光澄澈:若不这样,代价就小么?
曹昂沉默。
他给荀彧的选项——联姻,站队,将荀氏的命运与曹氏绑在一处。
而代价是荀彧一生的理想,和身后的名声。
可若不这样呢?
以父亲曹操多疑之性,以北方将定之势,荀氏若不主动归附,等待他们的唯有被清算一途。
孔融便是前车之鉴。
他给荀彧的,不是最好的路。
是在两条死路之间,挑了一条还能喘气的。
走吧。邹缘轻轻拉了拉他的手,过两日就要启程北上,明日还要点兵。
曹昂点头,随她往西院去。
行至回廊拐角,他脚步忽然一顿。
拐角阴影里,郭照一个人靠着廊柱,仰头望天。
灯影摇曳,昏黄烛光掠上她半边脸颊,朦胧易碎。
照儿?曹昂走过去。
郭照回过神,见是他,眸中那点恍惚迅敛去,
大公子。缘姐姐。
怎么一个人在这儿?邹缘问。
郭照垂下眼,声音很轻:闷。出来透口气。
曹昂与邹缘对视了一眼。
照儿,曹昂开口,声音比平日更缓,今日……你不必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