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照摇了摇头,嘴角勉强弯了弯:
我也是府里的人。二公子大婚,我若不来,旁人该说闲话了。
曹昂心口一酸。
他想起郭照平日里那份不卑不亢的从容。
这份小心翼翼地从容,比任何委屈都让人难受。
你不用管旁人。他忽然说。
郭照抬眼看他。
我说过,你本来就是这个家的人。曹昂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
…只要你自己愿意。
郭照的眼眶慢慢红了。
她没有哭。
她从来不在人前掉泪。
“让我再想想。”
她轻声道,然后低下头,用袖口蹭了蹭眼角。
邹缘走过去,轻轻揽住她的肩。
慢慢想,不急。她低声道,
走吧,阿桐说今晚上要吃你做的奶糕。你若不去,他该闹了。
郭照破涕一笑。
——?——
上庸,郡守府。
暮色四合,四野虫声新透。
刘备将那封盖着江东讨虏将军府紫印的信笺放下,半晌无言。
诸葛亮羽扇轻摇,立在案侧。
孙权要我回攻新野,与他东西呼应,共击曹氏?刘备终于开口,嗓音微哑。
正是。诸葛亮微微颔,孙权信中言明,将自广陵、江夏两路出兵,主力直取合肥。
曹子修主力北上,徐豫后方虽有陈宫、刘晔坐镇,然兵力分散,尾难顾。
此时若主公自西协助出兵,曹氏必左右支绌。
刘备沉默良久。
孔明,他抬起头,眼底有犹豫,也有痛楚,景升兄对我不薄。
他起身走到窗前,望着西边暗下去的天色。
当年败走汝南,投奔袁绍,又被曹操追得无处容身。
是景升兄收留了我,给兵、给地、给粮,让我在新野有了立足之处。
虽说他防我如防寇,蔡瑁时时掣肘——可他从未亏待过我。
我寄人篱下,他供我衣食,容我喘息。
这份恩义,刘玄德记在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