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最终什么都没做。
因为他是荀彧,是曹操的王者之佐,是汉室最后的体面。
他不能问。
问了,便是与曹丕为敌。
与曹丕为敌,便是与曹操为敌。
与曹操为敌——这天下还有他荀彧立足之地吗?
他只能沉默。
像沉默了孔融的死一样,
像沉默了郗虑构陷孔融时一样,
像沉默了这乱世里无数不该沉默的时刻一样。
——?——
主婚人荀令君,请致祝词。
礼官的声音将荀彧从回忆中拉回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。
声音很稳,字正腔圆,不疾不徐:
两族合好,以承宗庙。
夫妇有义,家道乃兴。
《诗》有云:桃之夭夭,宜室宜家。
愿尔二人,敬慎相从,敦睦室家。
上奉祖祀,恪修德义,下启后昆。
礼成。
每一句,都是烂熟于心的套话。
可念到宜室宜家四字时,他的声音还是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。
他又想起了甄脱。
那个姑娘,那日,也曾被所有人祝福宜室宜家。
可她的那个“家”
,只维持了不到两年。
——?————
曹丕接过祝词,转身面向厅外,候任氏女入厅。
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厅侧,
郭照立在那里。
一身淡青襦裙,未戴珠翠,只在间簪了一朵素白玉兰。
在一片大红大紫的喜庆里,她像一块落入火堆的冰。
曹丕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他忽然想起,郭照初入司空府之时,
清冷如月,淡然无争,偏自生得夺目,叫人目光难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