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话像温水,一点点化开他心里的冰。
曹昂起身走过去,从后面环住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肩窝,闷声道:
“我只是怕……怕这天下还没定,家里先乱了。”
“乱不了。”
邹缘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,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,
“放心,有我在。这丞相府后院的门,我替你守着。
外面的事,你放心去做;家里的账,我来算。
父亲要的是能扛事的继承人,不是急着抢位的急功者。
你稳住了,这位置,迟早是你的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忽然沉了下来,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:
“只是。。。。。。夫君,我们得先把话说清楚。”
曹昂愕然。
邹缘转过身,仰头看着他,灯影在她眸中跳跃,温婉里藏着刀刃似的清明:
“南院的事,我不能再容你半分含糊。
你今日从河内回来,先见的不是我,
是南院的侍女珊珊,你给了包袱,传了话。
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?”
曹昂身子一僵。
她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,力道不重,却字字砸在他心上:
“下次,你踏出这道门,再回来时,身上若有一丝她的味道,
我便带着阿桐,永远离开邺城。你信不信?”
曹昂脸色骤变,握住她手腕的力道猛地收紧:“缘缘!你胡说什么!”
“我有没有胡说,你心里清楚。”
邹缘没挣,只静静看着他,眼底的水光晃了晃,却没掉下来,
“我不是在吃醋。
子修,你看看现在的局势:
父亲向来多疑,邺城每一个角落,耳目遍布。
母亲(卞夫人)和子桓他们,也恨不得马上抓到我们把柄。
环姨娘是什么身份?你与她的事若泄露半分,
你这嫡长子的身份或许能兜住,可她呢?仓舒呢?”
她声音压得极低,却每个字都带着刺:
“你当父亲是容人的性子?他连孔融都能杀,何况一个坏了伦常的妾室?
到那时,环姨娘必死,仓舒也会被打上‘孽种’的烙印,一辈子抬不起头。
这结果,你能承受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