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昂呼吸一窒。
他脑海里迅闪过环真立在梅树下的单薄背影,闪过曹冲仰着脸喊“大哥”
的模样,
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直不起腰。
他张了张嘴,却不出一点声音。
邹缘见他这副模样,眸光闪了又闪,忽地软了下来。
她伸手,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,声音放得柔了些:
“夫君,我知你重情,念着旧谊,也心疼仓舒。
可这邺城,不是你治下的下邳和彭城,
你也不是当年的曹子修了。
如今你是丞相府嫡长,是未来要扛着曹家走的人。
有些线,踩过去是万劫不复,我拉不住你。”
她靠进他怀里,额头抵着他下颌,声音轻得像叹息:
“这不是我第一次跟你讲这个话了。
但我为何现在还要说?
不是为了她,是为了你,为了阿桐,为了这家里上上下下的安稳。
蔡先生那边……你总完不成任务。
我打听过了,她近日在整理《续汉书》遗稿,愁着缺了前朝的礼制卷宗。
我库房里有当年南阳孔氏的旧藏,明日便让人送去。
她爱琴,我新得了一张焦尾,也一并给她。
你只需……别再往南院踏那一步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在他胸口轻轻敲了敲,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:
“这是交换,也是奖励。
你守好我们的家,其他的事交给我。
夫君,你选定的路,我会一直陪你走,
但别让我走到半路,连退路都没了。”
曹昂紧紧抱着她,勒得她有些疼,却始终没松开。
他闻着她间的沉水香,那味道干净、安稳,
像这西院永远亮着的灯,是他在这乱世里的锚点。
他又想起南院的环真,想起那个延迟的灵隐寺之约,如果她知道。。。。。。
窗外风雪更紧。
两人静立良久。
邹缘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杂乱的心跳,指尖悄悄攥紧了他衣襟的布料。
她没说出口的是,她怕的从来不是环夫人,
而是这深宅大院里,一点火星便能燎原的流言,
是曹操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。
她能挡住明枪,却挡不住暗箭。
所以她只能先把自己变成曹昂最坚固的盾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