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疏声音平平,像在念一篇策论,“使君暂压下了。”
吕玲绮“哼”
了一声,不知是信还是不信。
她当然不会写。
写给曹昂说什么?
“我在晋阳给高干当扬武将军,你来打我呀”
?
那混账看了怕是要笑死,然后真带兵打过来,
第一槊先捅了高干,第二槊……也不知道捅不捅她。
可她也清楚,高干不会死心。
今日压下了,明日还会换法子来逼。
这晋阳的酒太温,肉太软,待久了,人骨头都得锈。
“你回去告诉高使君,”
她转身望向园外那片灰蒙蒙的城郭,
“粮我要,冬衣我要,抚恤我也认。
但‘扬武将军’是朝廷命官,不是他高元才的私封。
这印我收着,用不用,怎么用,我说了算。
至于修书……”
她顿了顿,唇角勾起,笑意讥诮,
“让他自己写。看他高使君的面子,曹子修会不会给。”
高疏垂眸低声道:
“诺。我转告使君。”
他转身要走,又被吕玲绮叫住。
“高伯业。”
“将军?”
“峡谷那八百人,让老周叔留两百在峡口,别全拉来晋阳。”
她声压得极低,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
“就说……要守着冯夫人留的那坛矛五剑,等她回来取。”
高疏脚步一顿,回头看她。
廊下梅影正斜斜切过她半边脸,红衣被光浸得亮,
那双总是燃着火的眼里,此刻竟有点说不清的疲惫。
“好。”
他应了,没多问,也没劝她“既来之则安之”
那套官话。
有些话,不必说透。
冯夫人那坛酒,等的是谁,他们都懂。
———?———
雪后初霁,旭日东升。
曹操本是要去后院寻卞夫人商量春祭事宜,行至月洞门,脚步却无端顿住了。
他想起这南院,许久未曾踏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