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冲嘟囔着,
忽见环夫人端着蜜枣自廊下走来,立刻瘪着嘴扑过去,“娘!大哥欺负我!”
环夫人将蜜枣搁在案边,伸手揉了揉他冻得冰凉的耳廓,眉眼温和:
“哦?我们仓舒也会被人欺负?”
“就是大哥!”
曹冲把笔往砚台上一丢,
“不过尝了小小一口酒,他便罚我抄书!文直也只尝了一口,他也一并罚了!”
周不疑在旁轻轻咳了一声,正要说话,却被环夫人抬手止住。
她拾起曹冲丢下的笔,声气温软:
“你大哥那是疼你。你身子骨弱,酒乃穿肠之物,他若真放任你喝,那才是真的不疼你。”
曹冲委屈地抬头:“那……那他也不能罚抄十遍啊……”
“十遍是多了些。”
环夫人点头,指尖却轻轻点在他额上,
“可错既在你,认罚也是应当。不过……”
她话锋一转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亮光,
“你这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,你大哥若是瞧见了,怕是罚也罚不下去。”
周不疑垂着眼,袖中手指微微一动。
曹冲却未听明白,吸了吸鼻子,只懵懵地问:“那……娘能替我去求求情么?”
“求情?”
环夫人挑眉,指尖捏起一颗蜜枣,塞进曹冲嘴里,
“求情得有法子。你大哥这些日子忙,都顾不上来南院看你,总得先让他愿意过来才行。”
周不疑闻言莞尔。
“那……要如何才行?”
曹冲嚼着蜜枣,含糊问道。
环夫人沉吟片刻,转身回屋,再出来时,髻上已换了一只玉簪。
她手里捏着一支极细的银簪,簪身微弯,磨得温润亮,尾端刻着一个小小的“宁”
字。
她把簪子往曹冲手心一放,声气轻柔,
“去,让你大哥来南院给你修簪子。”
她顿了顿,
“就说你前儿玩耍时摔弯了,娘舍不得扔,看他可有闲暇来修一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