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挠了挠头,眼珠一转,计上心来。
———?———
南院。
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落栓声极轻,却像一记闷锤,敲得环夫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她没有立刻回屋。
风更紧了,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进来,将她整个人裹进一团青灰的寒意中。
她立在阶前,望着那两株绿萼梅苗,
一动不动,宛若一尊被遗忘在庭院深处的石像。
直至廊下足音彻底远去,杳不可闻——
她才忽然觉,自己的膝盖在抖。
不是冷。
是方才须臾之间,体内翻涌之情,此刻终于寻得出口。
她缓缓蹲坐于地,后背贴着冰凉的木柱,掌心摊开。
月牙形的血痕已经凝了,暗红暗红的,像一朵开错了季节的花。
她盯着那痕迹,忽然笑了。
笑意极淡,像水面上一掠而过的风,转瞬便散了。
可方才那些画面,却一帧帧翻涌,怎么压都压不住。
。。。。。。
远处传来曹冲清脆的笑声,由远及近。
环夫人微微侧身,让开半步,声线平静:
“天色向晚,早些回府安歇吧,莫令邹夫人久候。”
风忽然大了些,卷着几片不知从哪棵树上飘来的枯叶,打着旋落在她脚边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鞋底踩到一块松动的青砖,脚下一滑——
姨娘!
曹昂的手比声音更快。
他一把扣住她的腰,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肘,将她整个人带得往自己怀里一倾。
环夫人的额头撞上他的锁骨,鼻尖撞得酸,眼前一阵黑。
可她闻到了。
还是那股味道。
却多了一丝极淡的幽香,
混在风里,如冬日曝晒的旧书页,如彭城那些日子里他衣襟上沾的泥土气。
她闭上眼,睫羽微颤。
或许是数月不见积攒的相思,或许是贪恋这片刻的温暖。
她没有推开他。
子修。
这两个字鬼使神差,便自喉间悠悠逸出。
不是,不是大公子,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