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子修。
曹昂的手猛地僵住了。
他低头看她,瞳孔在暮色里微微放大。
那声,如一把钥匙,精准捅开那道他本该焊死之门。
宁儿……他哑声唤她。
环夫人仰着脸,细细看他。
暮光从他背后打过来,把他整个人勾了一层模糊的金边,五官隐于阴影,看不真切。
可她分明感知他的目光,如火灼灼,又似水绵绵。
灼得心口隐隐作痛,又绵得叫人甘愿沉沦。
那原是她整个少女时代的全部念想,
曾经那么美好,此刻那么真实。
她没有躲。
曹昂的手从她腰侧缓缓移到她的手腕,拇指在她腕骨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那里脉搏跳得很快,快到她自己都能听见。
然后他低下头。
动作很慢,慢到她完全有时间推开他。
但她没有。
他的唇落在她的唇角,极轻地碰了一下。
不像是吻,更像是一种确认——
确认她还在这里,确认这六年不是一场梦,
确认彭城的那个夜晚,那个喝醉了抱着她泪流满面的男人,
此刻就站在她面前。
可也只是碰了一下。
便停住了。
环夫人的手指攥着他的袖口。
她想把他拉得更近,想把这个碰一下变成更多——
变成彭城驿馆里那些她不敢回想、
却又在每个辗转难眠的深夜反复回想的片段。
可就在这时。。。。。。
廊外传来了曹冲清脆的笑声,还有周不疑不疾不徐的脚步声。
两人像被同一道电流击中,同时弹开。
曹昂退了半步,嘴唇翕动,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抬手,用指腹极快地擦过她唇角,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方才的温度。
环夫人猛地背过身去,抬手拢了拢鬓,
指尖碰到那支,他多年前送给她的素银簪时,现自己手抖得厉害。
仓舒回来了。她声音低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