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欠你的,等你回去了,我帮你一起揍他,揍到你解气为止。”
吕玲绮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他本来就是个混蛋……”
高疏眉头微蹙,适时上前,递上一个布袋小包,
解开是风干的鹿脯,是营里猎户上个月刚进的山货,
“冯夫人,路上充饥。”
冯韵笑着接过,又抬眼扫过高疏,眼神通透,
像看穿了他悄藏的私心,又像是托付:
“谢谢高参军,我走之后,玲绮便拜托你了。”
高疏身形微僵,随即正色躬身道,
“冯夫人放心。高某就算拼了这条命,亦必护她周全。”
吕玲绮回头瞪他,刚要呛声“谁要你护?我才是主将——”
,却被冯韵轻轻碰了碰胳膊。
低头时,见冯韵已从腕上褪下那支素银簪,塞进她掌心。
那是她的陪嫁,来时便日日戴着,簪身亮,尾端刻着小小的“韵”
字。
“这簪子你留着,等你想通了回徐州,或是去豫州,再还我。”
吕玲绮攥着簪子,喉头像被什么堵住。
她忽然伸手拽了拽冯韵的袖角,只一瞬便松开,声哑得厉害:
“韵姐姐,路上……小心。”
冯韵翻身上马,回头冲她笑,眼里有泪,却始终未落:
“你照顾好自己。我已嘱子修开春送批棉衣过来,你那件狐裘磨破了袖口,莫要舍不得换。”
马蹄声起,冯韵的玄衣在风里晃成一点,渐行渐远。
吕玲绮仍立在崖边,直到那点墨色彻底融进残雪里,
才猛地将短戟砸向身侧青石,“哐当”
一声,惊飞了崖畔栖着的寒鸦。
高疏立在她身后三步处,递过一件鸦青斗篷——
是冯韵临走前遗在石屋的,还沾着她身上特有的清香。
“冯夫人留与你的。”
他声音极低,怕惊扰了她。
吕玲绮接过,将脸埋进斗篷里,良久未语。
风卷着汾水湿气扑来,混着新芽初绽的清冽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