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冯韵来时携的暖意,此刻随她而去,只剩满袖清香。
她忽地从斗篷里摸出张纸条,是冯韵临走前悄悄塞的,
纸上只有三个字,笔锋是她特有的清劲:
「等他来。」
她将纸条藏在胸口,回屋摸出冯韵留下的那坛矛五剑,拍开泥封,对着汾水方向灌了一大口。
酒烈得呛出眼泪,她却未擦,只将斗篷裹得更紧,
听得身后高疏轻轻咳了一声,似是提醒她风大,莫要着凉。
夕阳裹着两人的影子,融在崖下残雪里。
远处营中炊烟升起,混着烤胡饼的香气。
吕玲绮忽然开口,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:
“谁要等他……我就是懒得动。”
高疏只默然陪她立着,不曾接话。
风还在吹,可崖边那抹红色的身影,终于不再抖得厉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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襄阳州牧府。
蔡芷刚给刘表请完安。
刘景升躺在锦榻上,形销骨立,紧攥其手,气若游丝:
“芷儿,诸事劳你费心,琮儿……便托付你了。”
言罢,复沉沉睡去。
蔡芷回到自己院里,侍从呈上一只锦盒,
封泥乃平北将军府私印,边角犹沾雪沫,沁着凉意。
“曹将军送的?”
蔡芷尚未开口,麝香已雀跃着拆开锦盒。
先是“哗啦”
一声,滑出一双墨色长袜,薄如蝉翼,灯下透光见影,
惊得麝香低呼一声,以袖掩面,指隙间犹自偷觑:
“怎么又是这、这也太薄了,穿了跟没穿,有何分别……”
话音未落,又抽出一袭绯色短襦。
那料子滑若春水,抖开时,满室暖光皆为之一漾——
衣身收束极窄,后腰唯垂双银细链,裙衩高开,几及腿根。
内衬却缝一层极软羔羊绒,绒尖拂过指尖,酥痒如撩。
“这、这是夫人那日穿的胡服?”
麝香瞪圆了眼,举着裙子转了个圈,
“夫人您看这后腰……露得比教坊舞衣还多!
这裙衩开得这般高,行走岂非……您年前不是才退回去了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