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州。
峡谷口,老梅才破半树新蕊,冷香漫过崖畔残雪。
冯韵临行前未惊动营帐,只老周叔领着三名老卒,扛一袋新炒粟米,默然系于马鞍侧。
那粟米香混着烟火气,是边塞难得的暖意。
营外那只她常喂的流浪犬,追着跑了半里,
被吕玲绮一声低喝钉在原地,尾巴耷拉着,呜呜低唤着,不肯离去。
高疏立在三步外,月白袍袖沾了星点泥痕,是方才帮着搬行李蹭的。
他身形挺拔,见冯韵望来,躬身行礼,声如温玉:
“冯夫人此去路遥,在下已备快马,沿路哨卡皆有交代,绝无阻滞。”
“有劳高参军。”
冯韵笑着点头,语气稳重得体,
“子修常念及高顺将军当年忠义,每每提及,总恨早年力薄,未能保全将军周全。”
高疏躬身拜下,声音微哽:
“高某谢曹将军昔日维护之恩。只是……曹将军此番为何不来?”
冯韵轻笑:“他如今坐镇徐州,政务繁冗,走不开。再者——”
她声放得轻了些,带点惯有的嗔怪,“他也怕来了,玲绮连这峡谷都不让他进。
这人向来怂得很,不敢惹玲绮生气。”
高疏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笑意。
吕玲绮立在崖边,绷着脸一言不,靴尖碾着脚下碎石,却始终没挪步。
冯韵转身看向吕玲绮,忽道:“曹子修那混账,待我有暇,亲往徐州找他。
我写信骂他无用,他倒回我:‘玲绮不愿见我,我去徒惹她心烦。’
我说你不会写封长信哄哄?
他竟只回一句‘此去并州风大,记得加衣’,气得我把笔都扔了!”
吕玲绮睫羽轻颤,半晌才憋出一句,“谁要他哄……”
冯韵上前轻戳着她的脸,语气又气又疼,
“你明明想他想得睡不着,硬撑着练戟练到半夜,当我不知道?
别天天装得跟个没人要的小女人似的,我看着都心疼!”
“谁想他了……他不来正好,我眼不见心不烦……”
吕玲绮眼圈一红,想甩开冯韵的手,却被她攥得死死的。
“也对,他就是个混蛋,他不配,”
冯韵轻笑一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