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疏面色一肃,放下碗,正色道:
“冯夫人放心。高某虽在并州,亦效忠朝廷;
吕将军乃温侯之后,又在此抚恤旧部,高某绝无加害或利用之心。
纵使他日疆场相见,亦当以故人相待。”
这话说得坦荡,却也把界限划得清楚。
他不会伤害吕玲绮,但也不会背叛高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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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渐渐深了,酒喝得不少,话却渐渐少了。
冯韵不再盯着高疏,只是不时给吕玲绮添酒,或替她拢一拢滑落的披风。
守岁将尽,吕玲绮伏在案上睡着了。
冯韵示意高疏噤声,亲自将她抱到榻上,动作轻柔。
高疏站在门边,看着冯韵细心地为吕玲绮掖好被角,
他忽然低声道:“冯夫人,您待将军,倒是情真意切。”
冯韵背对着他,整理着吕玲绮散开的鬓,声音轻柔,
“自然,她是我妹妹。”
高疏默然,深深一揖,退了出去。
冯韵坐在床边,静静看了她许久。
吕玲绮即使在睡梦中,眉心也蹙着,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枚旧玉佩。
冯韵轻轻掰开她的手,将玉佩放在她枕边,低声道:
“玲绮,你觉着高疏这人如何?”
吕玲绮醉眼朦胧,含糊道:“高疏?还……还行吧。文绉绉的,但办事还算牢靠……
不像某些人,油嘴滑舌,没半句实话……”
后半句,已近似呓语。
冯韵不再问,替她理好鬓,走出石屋,风雪扑面。
院中高疏竟还未去,独自立在廊下,望着吕玲绮窗前的灯火出神。
那身影在风雪中挺直,像一竿修竹,又像一柄入鞘的长剑。
听到脚步声,高疏立刻转身,拱手行礼:“冯夫人。”
冯韵走到他身侧,“高参军,”
她声音平静,听不出情绪,“并州苦寒,非有根之人,难以久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