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念接过橘子,小声道谢。
她低着头,小心翼翼将橘瓣掰开,先递了一瓣到蔡琰嘴边,才自己吃了。
这细微的动作,让蔡琰眼眶一热,也让曹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——
这孤女年纪轻轻,心思竟这般玲珑?
窗外风雪渐紧。
邹缘逗着阿桐,马云禄又说起西凉趣事,郭照含笑听着。
曹植坐了片刻,告辞离去,他瞥向孔念的眼神,仍带着未散的探究。
蔡琰抱着孔念,望着窗外晃动的红纱灯,灯上“曹”
字被风吹得摇曳,晃得她眼晕。
孔念在她怀里小声说:“姨,我们家的灯笼是纸糊的,不这么亮,爹爹说,纸糊的灯笼风一吹就晃,好看。”
蔡琰的泪差点落下来,忙用袖子拭了,笑道:
“嗯,我们家的灯笼也好看,等开春了,姨给你糊个新的,做成梅花的样子,好不好?”
孔念点点头,将脸埋进她怀里。
她指尖又摸了摸玉佩,偷偷跟自己说——
等我长大了,定要把这红灯笼都摘下来,烧给你们看。
散时已近傍晚。
马云禄拍了拍蔡琰的肩膀,风风火火道:
“蔡先生,下次我带续儿妹妹去骑马,她太瘦了,得多晒晒太阳!”
蔡琰笑着应了:“好,等开春了,我带她一起去。”
心里却清楚,这孩子心心念念很久了——
那日她跟孔念说马云禄善骑,孩子眼里闪过一丝亮光,只是面上没显。
看着马云禄远去的背影,蔡琰低头看着怀里的孔念,
孩子已经睡着了,睫毛上挂着泪珠,小手还攥着那枚玉佩。
郭照走过来,小声道:“先生,辛苦了。”
蔡琰摇了摇头,裹紧了自己的青锦袄子,“不辛苦,这孩子…心里苦。”
邹缘递过一个暖手炉,炉壁温得刚好:“莫冻着孩子。”
蔡琰接过暖手炉,指尖的凉意慢慢散了。
她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,月被云遮了半边,
恰如孔融生前所言“月有亏满之时,人有聚散之期。”
风卷着雪沫子扑过来,蔡琰把脸贴在孔念的顶,小声说:“不怕,姨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