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果篮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蔡琰怀中那团灰布身影上——
他早听说蔡先生收养了个新野孤女,今日方得一见。
曹植走近两步,弯下腰,带着少年特有的好奇:“闻听大哥说,新野多才俊,你可曾读过书?”
孔念怯生生抬头,露出一双过分沉静的眼,并不答话,只往蔡琰怀里又缩了缩。
蔡琰忙道:“不过是个孤苦孩子,识得几个字罢了,怕生得很。”
这时,邹缘怀里的阿桐忽然挥舞着小手,含糊念起刚学会的《桃夭》:
“桃之…夭夭,灼灼…其华…”
童音稚嫩,满座皆笑。
曹植也被逗乐,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孔念,指着案上那盆水仙,吟出半联:
“孤华远俗滓——妹妹能对此句么?”
这联语清高,绝非寻常蒙童能对。
邹缘抚弄阿桐的动作微微一顿,郭照抬眸,蔡琰更是脊背一紧。
孔念抬起眼,目光掠过那水仙素瓣,又飞快垂下,小嘴轻启,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:
“翠色自山隈。”
“好!”
曹植脱口赞道,眸光亮了起来,“思乡之意,对仗工整,意境全出!果然有才!”
他随即蹙起眉,这份越年龄的沉静,加之这工整的才思,与一个七岁的流民孤女实在不符。
曹植困惑地看向蔡琰:“蔡先生,她……”
蔡琰心头一跳,立刻笑着揉了揉孔念的顶,语气亲昵:
“这孩子只是记性好,前些日子偶然听我念诗,竟一字不差记下了,学着念出来罢了,并非真懂。子建过誉了。”
说着,她悄悄捏了捏孔念的手背,示意她不要再说话。
邹缘适时笑着打岔,将阿桐举高了些:
“子建你看,阿桐都要够不着金桔啦。”
小阿桐咿呀笑着喊,“阿叔,阿叔。”
凝滞的气氛顿时散了。
郭照柔声道:“是啊,续儿妹妹年纪小,经不得考较。”
曹植笑了笑,剥了瓣蜜橘递给阿桐,又递了瓣给孔念:
“是我唐突了,妹妹吃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