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念心里冷笑,曹家的人,惯会假惺惺,
可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?
马云禄蹲下身与她平视,虎牙微露,笑得飒爽:
“小丫头,我叫马云禄,你唤我云姐姐便好!怎的这般瘦?
可是蔡先生没给你吃好的?改日我带你去猎野兔,烤得喷香!”
孔念吓得往蔡琰怀里又缩了缩,小手攥着她的衣角。
“续儿不怕。”
蔡琰察觉到衣角传来的力道,不动声色地将人往怀里搂得更紧,
“云姑娘是好意,我们续儿只是少见生人。”
蔡琰想起方才出门前,孔念攥着她的袖角,眼巴巴说,
“姨,我想看看曹家的年酒是什么样的”
,
她自然知道她的心思,可她没有拒绝。
马云禄挠了挠头,哈哈一笑:“我原也没别的意思,小丫头别怕!”
入内摆年酒,皆是邺城风味:
冻梨浸在雪水里,凉得透亮;
粘豆包蒸得软糯,冒着热气;
郭照特意带了槐花蜜糕,甜香漫了满屋。
孔念盯着那蜜糕,鼻尖轻轻一动,想起这是哥哥生前最爱吃的,眼圈倏地就红了。
蔡琰心头一紧,忙将蜜糕碟往自己这边挪了挪,轻声道:
“续儿不爱吃甜的,她脾胃弱。”
郭照看在眼里,默默将自己碟中的蜜糕推到一边,对侍女道:
“这蜜糕太甜,我吃不下,撤了吧。”
邹缘连忙吩咐:“再上些咸口豌豆黄,温好牛乳,给续儿暖胃。”
马云禄咬着半块粘豆包,纳闷道:
“这蜜糕多香甜啊,我前次在街市买的,甜得粘牙,小丫头怎不爱吃?”
蔡琰笑了笑,没答话,只将孔念往怀里又搂了搂,指尖蹭过她袖中硬邦邦的玉佩——
那是她兄长孔宪临死前塞给她的,心里悄悄叹了口气。
正说着,暖阁帘幕忽被掀开,一股寒气卷入,随即是少年清朗的嗓音:
“母亲遣我送些新得的蜜橘来。”
来人正是曹植,眉眼已初露风流蕴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