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夫君,别闹了,让我歇会,我、我一会还得给母亲写信……”
曹昂笑着把她搂得更紧,下巴抵着她顶:
“好,那就让贞儿休息会。不过写信之前,咱们再试一遍这袍子的料子够不够结实?”
“曹子修!你又耍赖——”
软糯的抗议声混着低笑,被炭火的暖意裹着,飘出了窗外,
落在阶下积着雪的蜡梅枝上,惊得枝头一只偷看的雀儿,扑棱棱飞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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邺城。
雪落半宿,至除夕晨方霁。
丞相府西院檐下悬三十六盏红纱灯,
风过处,暖光摇碎满院,糖瓜甜香混着爆竹声,漫得阖府皆是年味。
邹缘着月白缠枝梅袄,立于垂花门下候客,指尖捻着新炒胡瓜子,壳剥得齐整,半星碎渣不沾。
因曹操头风未愈,府中年节从简,她今日只邀亲近女眷,连茶点都特意嘱了厨房做清淡款——
马云禄新自西凉来,不惯中原膏腴;
蔡琰素喜清淡;郭照掌曹昂机要文书,近年脾胃虚弱,碰不得生冷。
“邹姐姐!”
石青短打的姑娘踏雪而来,剑鞘相撞,叮当作响,正是马云禄。
脸冻得绯红,一进门便笑嚷:“我爹说邺城年节比西凉热闹,我还不信,今日一见果然!
我们那儿过年只烤全羊,哪来这许多花灯?”
邹缘笑着迎上去,替她掸去肩头残雪:“云妹妹快进来,郭妹妹和蔡先生早到了,就等你呢。”
郭照着藕荷色袄子,指尖还捏着半卷未看完的文书,倚门笑道:
“马姑娘倒是准时,我还怕你贪睡误了辰光。”
蔡琰怀里抱着个穿灰布棉袄的女童,袖口补丁细密,是她亲手所缝,针脚匀净。
女童脸埋在她怀中,只露出一双乌亮的眼,滴溜溜转,瞥见马云禄腰间双剑,又慌忙缩了回去。
“这是续儿,新野流民孤女,前阵子我收养的。”
蔡琰声放得极轻,似怕惊着怀中人,“怕她独在院里受凉,便带来凑个热闹。”
邹缘伸手抚了抚孔念的顶,指尖暖意融融:
“续儿生得乖觉,来,我给你拿了新制的棉手套,莫冻了小手。”
孔念怯生生望了蔡琰一眼,见她点头,才伸手接过,小声道:“谢邹姨。”
小手攥着棉手套边,指节却悄悄攥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