糜贞忽然抬眼飞快地觑了他一眼,又迅垂下,声音虽轻却笃定:
“夫君昨夜碰翻了妾身的胭脂盒,又托人拿了徐夫人房里的《汉书》过来翻阅……大约是那时沾上的。”
她站得笔直,话音刚落,美眸朝他悄悄眨了眨,一副“我帮你圆谎你可要好好记着”
的架势。
曹昂忙不迭点头应是:“正是正是!贞儿最是细心,早膳快凉了,走,一起去用膳。”
待曹昂走到他身边,糜贞轻轻扯了扯他的袖角,声音细软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:
“夫君昨夜可是答应妾身,今日酉时来我院里试那件新裁的袍子。”
她顿了顿,又轻声补了一句,“对了,徐夫人那本《汉书》,也该归还了。”
曹昂:“……好,酉时必到。”
孙尚香“哼”
了一声,抱着胳膊道:
“师父,你要去便去,只是贞姐姐这‘试袍子’的由头,能否别再用了!”
说罢她扯着小乔的袖子,噔噔噔往膳房方向去了。
曹昂一时怔住,摸着鼻尖哭笑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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邺城,丞相府。
雪犹未霁,华佗踏雪入府,玄氅下摆半湿。
“丞相在内?”
侍从引过三道回廊,方至内室。
曹操歪卧榻上,半张脸浸在阴影里,左掌裹着布。
听见脚步声,他微微抬头,轻轻吐出几个字:“元化,你来了。”
华佗放下药囊,先探额温。
“风涎淤积,肝气上逆,连日忧思过度,才致头风骤。”
华佗垂眼,从囊中取出三支金针,就炭火一燎,按穴刺入:风池、百会、太阳。
针入刹那,他肩背骤松,颅中锥痛如潮水般退去。
曹操长出一口气,“好针法。当年你便说这病‘恒事攻治,可延岁月’,如今可有根治的法子了?”
华佗收针,声音平缓:
“风涎淤积颅中,欲断根,需麻沸散麻醉,开颅涤涎。
然此法险甚,毫厘之差,便有性命之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