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语意愈幽微,
“前几日在镜水山庄,姨娘说你正忙于迎娶孙郡主、经略徐豫,我的音讯,你自是无暇过问。”
曹昂心中一颤,握紧缰绳:“并非如此。蔡夫人来函时,只言你下落不明;待我得确切消息,你已……”
话语骤然一顿,将“已撞见水榭那不堪一幕”
硬生生咽下,化作一声沉叹:“是我来迟了。”
“迟与不迟,有何分别?”
黄月英倏然掀帘,金在风中凌乱飞扬,那双湛蓝眼眸凝着寒冰,直直刺向他:
“姨娘和你……”
她喉间一哽,那些腌臜字眼在齿间辗转,终究难以启齿。
曹昂策马更近一步,目光锁在她苍白的侧颜上:“月英,有些事……并非你眼见那般。”
“那该是哪样?”
她蓦然转头,蓝眸亮得惊人,也冷得透骨,
“姨娘是我母亲的亲妹妹,是我的长辈!而你……”
她声音微微颤,强抑着翻涌的痛楚,“我本以为,你待我,总该是有些不同的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续道,字字如砾:
“我可以容你心中有诸多女子,因你是平北将军,是两州州牧,也因为你是……曹子修。
可她是我姨娘!你怎能……你怎能是她!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?”
曹昂嗓音艰涩,“我把你当……妹妹,值得我珍视的妹妹。
你的才华,你的灵性,不该埋没于襄阳深宅,更不该卷入我那后院纷扰之中。”
“妹妹?”
黄月英像是听见了极荒谬的笑话,泪水终于夺眶而出,泪眼朦胧中,她望定他:
“我不要做什么妹妹,我也不缺兄长!我要的是……”
她语声哽住,后面的话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口。
我要的是你眼中那一点独一无二的辉光,是你回信时或许曾有过的片刻思念,
是你说“心之所向,素履以往”
时,读出的那一丝微渺可能。
曹昂看着她崩溃的模样,看着她金色的卷被泪水濡湿,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。
他抬起手,似想为她拭泪,却在半空硬生生顿住,终是无力地垂落。
黄月英别过脸去,不再看他。
“母亲与姨娘皆说我那些机关术是奇技淫巧,不务正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