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舅眼疾手快,一把捞住高瀚雨的椅子腿,给他稳住了。
鹿寒坐在邓朝右手边,戴着一顶棒球帽,帽檐压得低低的,但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亮了。
他肩膀一耸一耸的,伸手从锅里捞了一片牛肉,放进嘴里嚼了嚼。
咀嚼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,表情微妙地凝固了一下,像是吞了一块橡皮。
“朝哥,”
鹿寒小心翼翼地把那片肉咽下去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声音里带着一种“我该怎么说才不伤你面子”
的犹豫,
“这牛肉好像……还没熟。”
邓朝面不改色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自顾自地用小碟子调着麻酱:“涮肉嘛,七上八下,你那个手法不对。”
“你根本就没下锅,”
老舅隔着桌子探过身来看了一眼,筷子尖点了点鹿寒碗里那片泛粉的肉,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揭穿,
“你那肉是放在锅沿上蹭了蹭,连水都没沾透。”
“蹭也是一种烹饪手法。”
邓朝说。
“那叫过水,不叫涮肉。”
马迪补刀。
又是一阵哄笑,笑声大得走廊里的服务员都探头往里看了一眼。
王冕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一边擦眼睛一边指着邓朝:“朝哥你以后别说录综艺了,开个火锅店吧,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——‘邓氏蹭锅’。”
“那能有人来吗?”
陈赤赤问。
“有啊,沈煜。”
沈煜正涮着一片毛肚,忽然被点名,筷子顿了一下,抬起头: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因为你不会拒绝朝哥。”
王冕说。
沈煜看了王冕一眼,把涮好的毛肚放进哈尼碗里,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反驳:“我只是懒得跟你们争。”
“你看你看,那个‘你们’,他把我们全划出去了。”
陈赤赤笑着拍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