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瓶都没开,酒瓶整整齐齐地码在那儿,像是单纯为了摆个阵势。
他的袖子早就撸到了手肘以上,整个人斜靠在椅背上,一只手搭在转盘边缘,另一只手拿着长筷,正专注地往锅里下菜。
他下菜的度远远过了大家吃的度。
肥牛一碟接一碟地倒进去,毛肚整盘扣进红油里,虾滑用勺子一勺一勺挖着往锅里甩,锅里堆得跟小山似的,汤面几乎看不见油光,全被肉片盖住了。
陈赤赤拿筷子扒拉了两下,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朝哥,”
陈赤赤的筷子悬在锅上方,眼睛盯着那满得快溢出来的肉片,声音里带着一种“实在看不下去了”
的无奈,
“你搁这儿涮抹布呢?筷子都插不进去了。”
邓朝面不改色,手里的动作一点没停,又往锅里倒了一盘肥牛:“我这不是怕大家饿着吗?你看一个个的,嗓子都喊哑了,不得多吃点补补?”
“你补的是锅,不是我们。”
陈赤赤把筷子往桌上一搁,双手抱胸,歪着头看他,“你看看这锅,还能看得见汤吗?”
王冕从陈赤赤旁边探过脑袋来,瞅了一眼,倒吸一口凉气:“嚯,朝哥,你这是要把五哈的经费在最后一顿全造了啊?”
“经费的事归导演管,”
邓朝终于停了手,把空碟子往旁边一摞,语气坦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我只管喂饱你们。”
马迪坐在陈赤赤右边,手里拄着拐杖,身体微微前倾,伸着脖子往锅里看了一眼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。
他倒吸一口凉气,声音都拔高了几度:“朝哥,你把这盘毛肚整盘扣进去了?那捞上来还能嚼的动吗?”
邓朝低头往锅里看了看,又抬头看了看马迪,一脸“我觉得没问题”
的淡定:
“都一样,熟了就行,嚼不嚼的动的无所谓,反正吃到肚子里都一样。”
“你这就是犯罪,”
王祖蓝坐在邓朝左手边,用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,手指戳着桌面,一字一顿,“对——食——物——的——犯——罪。”
“祖蓝你什么时候这么上纲上线了?”
邓朝笑着去拍他的肩。
“在饿肚子的时候。”
王祖蓝面无表情。
全桌哄笑。
王冕笑得趴在桌上直拍桌子,震得碟子筷子叮当响。
高瀚雨笑得整个人往后仰,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,幸好坐他旁边的是老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