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好栖霞庄任何人不得出入,敢走漏半分消息你知道规矩。”
李俍背手转身,“明日起,该上朝照常上朝,该议事照常议事就当什么都没生。”
沈砚应是,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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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之后,消息传开。
先是通政司接到北庭省,八百里加急的正式驿报,确认清藩兵变、玄烨掌权的消息。
紧接着,《金陵邸报》的号外传遍了大街小巷,头版用浓墨印着整行标题:《清藩内乱,藩主遇弑,逆臣玄烨僭权》。
整个金陵城都沸腾了。
午门之外的茶馆里,国子监的监生们拍着桌子争论,一个个面红耳赤。
穿青布长衫的书生把报纸,往桌上一拍:“这还了得!以下犯上,以庶夺嫡,简直是目无纲常!我朝是天下共主,藩属出了这等逆事,朝廷岂能坐视不理?
依我看,就该天兵西征,把那爱新觉罗玄烨押回金陵明正典刑!”
旁边有年长的商人捧着茶盏摇头:“话不能这么说。那满清在万里之外,中间隔着西伯利亚的茫茫荒原,大军过去得走大半年。
打仗要耗银元、耗弹药,最后就算赢了,那苦寒之地又不能种粮得不偿失。”
“你懂什么!”
书生梗着脖子反驳。
“这是名分!是纲常!今天朝廷不管满清谋逆,明天海外那些宗室藩王就敢有样学样!到时候礼崩乐坏,才是真的大祸!”
市井里吵得沸沸扬扬,六部衙门里更是肃穆。
礼部的值房里,左右侍郎张文弼、刘斌对着属官反复敲定宗藩条例,一页页翻《宗藩会典》里的藩属规制。
张文弼揉着眉心道:“钱阁老入阁前特意交代过,这件事礼法上绝不能退,玄烨不经朝廷册封擅自掌权,已是大不敬;私下僭称帝号,更是僭越死罪。
咱们礼部底线一定要把住:必须诘责,必须请朝廷定夺嗣位,绝不能默认既成事实。”
户部的值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黄宗羲和顾炎武对着中亚舆图算账,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。
顾炎武指着河中府的地界叹气:“四条铁路是通到了河中,可出了国境往西,半寸铁轨都没有。
单甲等师一师配火炮一百五十门,五十门后装重炮一门就要八匹骡马拖拽,连带炮弹、火药、炮架,重货转运损耗比粮草还大。
十万战兵出塞,三石粮运到前线能剩下一石就算不错,炮弹、铅子的损耗更甚,我粗算过真要打到底,三年耗度绝不是小数目。”
黄宗羲点头:“孙阁老已经说了,这仗不是打不起,是不值得。
满清又不犯边,老老实实做藩属,为了个名分掏空半国库,回去怎么跟江南的百姓交代?
真要动兵也绝不能动正税,得从内帑和南洋通商公司的盈利里出,唐钞、银元单独列支,不占户部常例。”
兵部衙署里,阎应元正对着沙盘推演,左侍郎张贤达站在一旁,指着东欧的地形道:“大人,满清九万主力都压在第聂伯河一线,跟瑞典、波兰、普鲁士、奥地利四国联军僵持。
后方莫斯科虽然乱,但军队骨架没散,也仿着咱们的规制配了前装炮,只是数量射程远不及我朝。
咱们从中亚出兵得绕里海北岸,走千里荒原才能摸到东欧地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