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应元指向盘上的河中府:“优势是咱们有四条铁路,兵员、重炮、粮草能快堆到边境。
甲等师全套后装炮、燧枪配齐,军备差摆在那儿,劣势是出境之后无后方、无补给、无电报通讯,打起来就是孤军深入。
胜算肯定有,但胜绝无可能。”
他顿了顿,沉声道:“通知下去,各边师旅做好整备预案,朝会上慎言开战。”
奉天殿大朝会,是在消息传开的第二日召开的。
太上皇李嗣炎近来在西苑静养,朝中庶务悉由皇帝李承业亲决。
满朝文武按品级排班,内阁、七部、都察院、六科给事中、五军都督府、勋贵宗室齐齐整整站了一殿。
通政使司左通政冯知远,第一个出班,捧着驿报朗声奏事,把满清兵变的前因后果、玄烨如今的动向、边军打探到的军情,一五一十说得明明白白。
最后补了一句:“据西域军报,玄烨至今未遣使入朝请封,其境内私称帝号之事,亦有多处佐证。”
殿内随即响起,一片低低的议论声。
内阁辅李岩手持笏板,缓步出班: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清藩世受天朝册封,世代称臣纳贡,乃我朝第一外藩。
今爱新觉罗玄烨以臣弑君、以庶夺嫡,实属大逆不道,坏宗藩之礼,乱纲常之序。
然我朝以礼治天下,藩属有过,当先诏谕诘责、明正其罪,不可骤兴兵戈,失天朝上国之度。”
他看向御座上的李承业,语气诚恳:“臣以为,当先礼后兵,遣使持节赴莫斯科,申朝廷之命削其藩爵,令爱新觉罗玄烨罢兵待罪,奏请朝廷定夺嗣位。
若其奉诏,则朝廷另择贤嗣承爵;若其抗旨不尊,再议征伐之事。”
这是内阁集体议定,一开口就把大框架定了下来。
紧接着,内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钱谦益出班,“臣附议辅之言。宗藩之礼,国之根本。
爱新觉罗玄烨不经朝廷授权,擅自掌控藩国军政,已是违制;私僭帝号,更是形同谋反。
礼部以为,此次出使必须严词诘责,明告其僭越之罪。
一则正我天朝名分,二则警海外诸藩。
至于出兵之事,当视其态度再定,不可仓促。”
“臣以为钱大人太过姑息!”
话音刚落,礼科都给事中文质就从班列里站了出来,年轻言官言辞锋利:“逆臣弑主,人神共愤!朝廷若只遣一介使者空言斥责,岂不令天下藩属轻我?
今日玄烨谋逆朝廷不管,明日秦、楚、燕诸藩若有不臣之心,朝廷又当如何?臣请陛下即刻下旨,调西域边军西进,讨伐逆藩,明正典刑!以儆效尤!”
他一开口,六科言官纷纷附和。
兵科都给事中岳峙紧跟着出班:“臣附议!如今四条铁路直通河中,大军朝夕至,甲仗火炮皆可运。
满清内乱正酣,人心浮动,正是天赐良机。
趁此戡定东欧,既可正纲常名分,又可拓万里疆土,一举两得,何乐而不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