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通达出列,手捧奏本,朗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:
“臣通政使陈通达启奏:定业二十一年腊月三十,瀛州征讨大将军、秦王李怀民殿下,自江户发来《瀛州平定全功疏》并《瀛州缴获总录》。
奏疏言,自定业二十一年三月出师,至腊月廿三全功告成,历时十月,平灭西国叛逆十二藩,擒斩伪天皇以下逆党三十万七千余级,收瀛州四岛入版图……”
他念得极慢,每句话都像重锤砸在殿中。
当念到“于京都行十日肃清,诛逆党八万四千”
、“于萨摩、长州等十二藩城破后,诛十六岁以上男丁六十九万三千”
、“发卖逆党妇孺四万八千余口”
时,文官队列中响起一阵阵抽气声。
当念到“焚烧淫祀寺庙六十七座、神社四十三座”
、“熔毁刀剑甲胄三十七万件”
时,已有老臣以袖掩面。
当最后念到附录的缴获清单时,殿内反而安静了——
“计缴获:现银九百八十七万两,黄金二十七万两,铜料九百万斤,硫磺一百五十万斤,硝石八十万斤,木材无算……
另,抄没逆党财产折银三百四十万两,发卖所得一百四十二万两,熔毁兵器所得铁铜估值三十五万两……总计折银两千六百五十二万两。”
殿内死寂,这个数字相当于大唐国库两成的收入,要知道当今国库年岁入1。5亿银圆。
第一个打破沉默的,是户部尚书庞雨。
这位因“河南案”
戴罪留任的老臣,原本站在队列中脸色灰败,此刻却是眼中精光爆射。
他踉跄着出列,声音颤抖:“陛、陛下!臣户部尚书庞雨有奏!秦王……秦王殿下此战,非但开疆拓土,更、更为国库充实巨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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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千六百五十二万啊!去岁全国田赋、盐课、茶税、关税合计,秦王一战,便抵数月岁入!”
“且瀛州盛产矿产,年可出百万!铜矿、硫磺、木材,皆是朝廷急需之物!臣、臣请陛下重赏秦王殿下及征讨将士!此乃不世之功!不世之功啊!”
武将队列中,中军左都督贺如龙、讲武堂总办李定国等人,面露笑意,而文官队列却是一片铁青。
礼部右侍郎宋弁终于忍不住了,他大步出列躬身:“臣有本奏!陛下!臣闻‘王者之师,有征无战’,‘诛其首恶,赦其胁从’。
今秦王殿下在瀛州所为,屠城戮俘,贩卖人口,焚寺毁器……此非王师,乃豺狼也!”
他跪倒在地,叩首有声:“瀛州百姓,纵为化外之民,亦是人子人父!数十乃至百万条性命,岂是‘逆党’二字可尽掩?
四十万妇孺被发卖为奴,与畜牲何异?此等行径,若传诸四海,我大唐岂不成虎狼之国?陛下圣德,岂不蒙尘?”
“臣请陛下,严惩秦王!下诏罪己!抚恤瀛州遗民!否则……否则我大唐礼义,将荡然无存!”
他泪流满面,一席话掷地有声。
殿内文官,过半面露戚戚之色。
都察院左都御史严起恒眉头紧锁,刑部尚书卫律明面色凝重,连内阁首辅房玄德,也微微闭上了眼。
这是文官集团的集体焦虑——他们并非不知朝廷的扩张政策,也并非真的怜悯化外之民。
但他们怕的是:这次是秦王亲自下令,是大唐正军参与,是把“脏活”
摆上了台面。
以前,屠杀、贩卖、清乡……这些事都由靖安军去做。
那是“外籍军团”
,是“蛮夷互戮”
,朝廷可以推脱,文官可以假装看不见。
但这次不同,秦王是皇子,是大唐亲王,他下的令就是朝廷的令,他做的事就是大唐做的事,这种行为打破了默契。
就在文官情绪即将爆发时,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了。
“宋侍郎此言,未免迂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