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岗上,马渡放下了手中的单筒千里镜,脸上露出猎人看见猎物的笑容。
他方才看得分明,那号角响起、蹄声如雷时,崖顶上的伏兵欢呼雀跃,几乎全部从掩体后站了起来,向着东北方张望,阵型大乱!
“真是一群蠢货。”
马渡嗤笑一声,随即面色一肃,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了开战以来的怒吼:
“大唐的儿郎们!炮队——目标正前方,崖顶贼众——距离三百二十步——”
高岗后,三十门轻型炮的炮口,已扬起固定角度,炮长们最后确认着瞄准方位。
——正是东侧崖顶,那几处人影最稠密,刚才弓弩火铳发射最密集的方位。
“放!”
传令兵手中令旗狠狠劈落。
刹那间,三十门铜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!炮身猛地后坐,炽热的炮口焰喷涌而出,滚滚白烟瞬间笼罩了炮阵!
装填了铁钉、碎石的开花弹,拖着凄厉划破长空,精准地砸向二百八十步外的崖顶!
轰!轰轰轰!!!
连绵的爆炸声如同天雷滚落!崖顶上一团团火光冲天而起,预制破片呈扇形向四周迸射横扫,所过之处,血肉横飞!
那些刚刚还在欢呼,喀喇沁援军到来的叛军,根本来不及反应,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风暴席卷!
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兵器、滚木被爆炸的气浪抛上半空,又混着血雨簌簌落下。
原本人头攒动的崖顶,瞬间空了一大片,只余下满地狼藉与蠕动的伤者。
“换实心弹——瞄准贼寇炮位烟起处——放!”
炮手们动作迅疾,冒着硝烟清理炮膛重新装填,不过数十息,第二轮齐射的命令已然下达!
沉重的实心铁球呼啸而出,这一次目标明确——直指崖壁上那几处硝烟最为浓郁的地方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几乎在炮击硝烟尚未完全散尽之时,战鼓声隆隆响起。
“火枪兵——前进至百步线——列阵!”
令旗招展,号令清晰。一千二百名禁军火枪兵,以严整的三线队列,踏着沉稳而统一的鼓点,开始向前推进。
赤色棉甲如同一道移动的城墙,铳刺如林,他们步伐不疾不徐,排着队形紧密,在军官的口令声中,从高岗后列阵处向前推进了一百五十步。
最终在距离崖底约六十步处停下,并迅速重整队列。
这个距离,正在燧发枪最有效的杀伤范围之内,足以保证铅弹的精度和穿透力,又能让崖顶的叛军弓弩难以还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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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排——跪姿——”
“第二排——躬身——”
“第三排——直立——”
军官的吼声穿透战场杂音,“瞄准——崖顶可见之敌——”
“放!”
砰砰砰砰——!!!
第一排三百支燧发枪同时开火!枪口喷出火焰白烟弥漫!铅弹组成的金属风暴怒吼着扑向崖壁!
崖顶上那些侥幸未死,或刚从震骇中回过神的叛军,瞬间又撞上一堵无形的死亡之墙!
“第二排——放!”
“第三排——放!”
后续两排火枪兵依次开火,轮射几乎没有间隙!硝烟一层层弥漫开来,刺鼻的火药味笼罩战场。
铅弹持续不断地泼洒向崖顶,压制得幸存的叛军根本抬不起头,更别提组织起像样的反击。
不时有身影中弹,惨叫着从崖边跌落,重重摔在谷底乱石之中。
“火枪兵——全线保持射击——自由瞄准可见之敌!”
命令下达,火枪兵们开始以更灵活的节奏,瞄准任何在崖顶露头的目标,持续施加压力。
与此同时,“掷弹兵——上前至五十步线——预备!”
早已跃跃欲试的掷弹兵们,从两翼快速前出,他们身手矫健懂得利用地形掩护,迅速逼近至距离崖底仅约三十步处。
这个距离臂力强的掷弹兵,已足以将轰天雷投上崖壁,他们半蹲在掩体后,腰间皮囊中的轰天雷已被取出。
只等一声令下,便可将引信点燃把爆炸物送上崖顶,清剿任何残存的顽固壁垒。
面对这完全超出认知的连绵打击,叛军本就参差不齐的士气,终于雪崩。
“跑啊!官军的火器太猛了!根本打不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