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喊杀声、滚石崩塌声隐约传来,虽被山风撕扯得断续,却如重锤般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帐前众人呼吸皆是一窒,李嗣炎静静听着,右手按在腰间横刀刀柄上。
他的热血在胸腔中奔涌,仿佛又回到了金戈铁马的岁月,但他知道如今坐镇中军,运筹帷幄才是帝王的本分。
“传令全军,披甲,备铳,检查火药弹丸,待马渡那边炮响——”
他望向峡谷上空渐起的烟尘,眼中再无半分温度。
“朕要亲眼看着,这群逆贼,是怎么被朕的禁卫碾成齑粉的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峡谷上方,沈茂春手中猩红旗帜狠狠挥落!
“放——!!!”
刘彪咆哮如雷,瞬间点燃这蓄谋已久的死亡陷阱!
轰隆隆——!!!
数十根需两人合抱的巨木、上百块千斤礌石,被伏兵们发喊推落。
它们翻滚、碰撞、咆哮着,以摧枯拉朽之势,砸向下方那道纤细如肠的官道!烟尘冲天而起,地动山摇!
与此同时——
砰砰砰!嗤嗤嗤!嗖嗖嗖!
蓄势已久的弓箭与火绳枪齐齐发射!箭矢如飞蝗蔽空,铅子如急雨倾盆!
虽多是射程精度有限的火绳枪,但在如此近的狭窄空间内,依旧形成了骇人的死亡幕布!
除此之外,还那十余门隐藏妥当的虎蹲炮,和弗朗机炮,炮手猛拉火绳!
轰!轰轰!
炮口焰光怒闪,浓烟喷涌,这些轻便火炮装填了大量铁砂、碎瓷、石子,喷射而出的霰弹如狂风扫叶,覆盖了大片官道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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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护驾!结阵!向谷口移动!”
罗网护卫头目厉吼,在混乱中拼命指挥队伍后撤。
残存的四十余名黑衣护卫,展现出惊人的训练度。
他们并未僵守原地硬抗,而是迅速以加固的龙辇为依托,组成紧密圆阵。
燧发短铳向着两侧崖壁精准还击,每一次铳响,几乎必有一名伏兵惨叫着栽落。
他们一边射击,一边合力推着破损的车驾,向峡谷入口方向且战且退,虽不断有人被流矢铅弹击中倒地,但阵型不乱,缺口立刻被补上。
“废物!压上去!别让他们退出射程!”
刘彪在崖顶看得双目赤红。
第一轮打击声势浩大,但效果远未达预期,对方伤亡不大,且战术明确——不硬拼。。只求脱身!
“杀啊!抓住皇帝,赏银千两!”
督战队挥刀狂吼,驱赶着伏兵沿陡峭小径向下冲。
但峡谷地形限制了兵力展开,冲在最前面的亡命徒,立刻遭到了罗网护卫集火射击,惨叫着滚落,反而阻塞了通路。
沈茂春在岩穴中看得心惊肉跳,手心冷汗涔涔。
不对!这绝非寻常护卫!这等临危不乱、且战且退的战法,分明是百战精锐!
还有那辆龙辇……为什么这群人不仅不掩护,反而拿它作挡箭牌,他们不管皇帝死活吗?
他心中那丝不祥的预感,急剧放大,猛地抓住身旁吴承嗣:“吴大人!不对劲!快令刘千户不惜一切代价,半炷香内必须拿下!拖不得!”
吴承嗣早已面如土色,颤声道:“可、可他们火铳太准……”
便在此时——
呜——!!!
一声凄的号角声,骤然从峡谷东北方向的山林后,冲天而起!
其声苍凉悠远,带着草原特有的粗犷野性,瞬间压过了峡谷内的所有喊杀!
紧接着,大地开始震动,声音起初尚在数里之外,但转眼间便如潮水般汹涌逼近,越来越响,震得崖壁碎石簌簌落下!
峡谷内外,所有人动作都不由一滞。
刘彪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,挥刀狂吼:“是我们的援军!喀喇沁的勇士到了!皇帝跑不了了!杀啊!封侯赏爵,就在今——”
他的吼声戛然而止。
因为那蹄声洪流的前进方向,并非直冲峡谷入口,而是划出一道弧线,朝着峡谷东侧——那片林木稀疏的缓坡之后,席卷而去?
片刻不到,马渡率一千二百名禁军火枪兵、掷弹兵,列阵预设战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