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开国后重整兵制,明确了“边军御外,卫戍京师;地方治安,归有司管辖”
的原则。
他虽然是正二品总兵,手握重兵,但未经朝廷明令或地方正式请求,确实不能擅自派兵,进入州府地界剿匪——那是大忌。
这一犹豫,一拖延,就拖到了现在。
那伙“盗匪”
像滚雪球一样,已经发展到近千人,据险而守,时不时下山“劫掠”
。
可怪的是,他们抢的似乎总是那些名声不好的豪强富户,抢完还开仓放粮。
永平府剿了几次,每次都是“大捷”
,但贼人越剿越多。民间甚至开始流传歌谣:“北山有好汉,专杀贪官污吏;开仓分粮米,穷人有饭吃。”
现在,皇帝要来了。
如果让陛下知道,离山海关不过百里的永平府,居然有这么大一股“匪患”
还没剿清,地方官却一直报喜不报忧……。
他这个总兵御下不严的过错跑不了,搞不好还会被扣上“坐视匪患坐大、贻误地方”
的帽子。
要是再有几个看他不顺眼的言官,趁机弹劾几句“养寇自重”
、“与地方勾连”
……曹变蛟重重揉了揉眉心,感觉那里像有两根锥子在往里钻。
“来人。”
亲兵队长曹安推门进来,他是曹变蛟的同族侄子,跟了十几年最是可靠。
“将军,有何吩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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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请黄参将过来一趟,就说有军务商议,让他即刻来。”
“是。”
曹安退下。
不多时,门外传来坚实的脚步声。
“末将黄垄,参见总兵!”
声音洪亮,中气十足,一个三十出头的将领大步走进来,抱拳行礼。
此人身高不过七尺,但骨架粗大,肌肉虬结,把一身青色的武官常服撑得紧绷绷的。
方脸,短眉,眼睛不大却锐利如鹰,看人时像带着钩子,带着一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儿。
黄垄,原任蓟镇游击,两年前调防山海关,被曹变蛟提拔为参将,负责驻守董家口——城子峪——大毛山一线。
那段防线是出了名的难守——山势破碎,关隘分散,又靠近永平府地界,以前常有小股盗匪流寇滋扰,防不胜防。
但黄垄去了之后,硬是把那段防线守得铁桶一般。
他不仅练兵狠,修工事更狠,带着手下士卒和征发的民夫,把那段年久失修的边墙、敌台、烽燧从头到尾加固了一遍。
别人是“日拱一卒”
,他是“日拱三卒”
,两年下来,他防区安静得让曹变蛟都感到意外——连偷越边境的毛贼都几乎绝迹了。
“坐。”
曹变蛟指了指书案旁的梨花木椅子,没什么寒暄,直接切入正题。
“永平府北山那伙盗匪,你知道吧?”
黄垄刚坐下的身子顿了一下,眼神闪烁,但立刻恢复如常:“略有耳闻。说是些不成气候的山贼,永平府自己剿过几次了。”
“不是略有耳闻,是你防区眼皮子底下的事。”
曹变蛟盯着他,目光如炬。
“北山离你的大毛山防区,直线距离不到五十里,以前地方上不让咱们插手,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但现在情况不同——陛下要北巡,明年开春就要到永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