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丸干笑两声,不自觉地退后半步。
“既是军饷自然动不得,在下只是……只是关心街坊。”
说完竟带着跟班,灰溜溜地钻出了人群。
门外瞬间安静了许多,那些围着的人原本也存有占便宜的心思,现在纷纷收敛起来。
阿琴对宗次郎点点头,少年会意挺直脊背,朗声道:“家母需要静养,诸位街坊请回吧。”
接着缓缓拉上了门。
这一次,关门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道无形的界线,将织田家和过去彻底隔开。
屋内重归昏暗,只有那七十七枚银圆在角落里幽幽反光。
这时阿琴瘫软下来,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,宗次郎慌忙给她抚背,阿菊机灵地递上水碗。
“母亲,您刚才……”
“刚才的话,你都记住了?”
阿琴喘匀了气,抓住宗次郎的手。
“以后有人问起,就说你兄长在大唐靖安军任职,是正经军官,银圆是军饷,抽成是规矩。”
“可兄长他……是在替外人打仗……还被抽走那么多……”
宗次郎声音哽咽。
“那又如何?”
阿琴打断他,眼神锐利起来。
“幕府给我们一粒米了吗?那些谱代大名、亲藩,给过我们这些浪人遗孤一口饭吗?没有!
你父亲为幕府效命受伤,咯血而死,除了‘忠勇可嘉’四个字,我们得了什么?”
她剧烈咳嗽,咳出带血的痰,却继续说:“现在,你兄长寄回来的是真金白银,是能抓药的钱,是能让你们吃饱饭、读上书,将来不必像他一样去卖命的钱!
抽走二十三枚?就算抽走五十枚,剩下的也比我们过去,十年见过的钱都多!什么外人不外人……先活下去比什么都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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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向角落那箱银圆,又看向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,最后目光落在那支朝鲜人参上。
“明天…宗次郎,你去请回春堂最好的大夫,阿菊,你去吴服屋买五反新布,给你们每人做两身像样的衣服。
剩下的银圆埋起来。。分几处埋。除了买米买药,谁也不许动。”
她盯着宗次郎冷静道:“还有从明天开始,你去寺子屋读书,阿菊也去,不认识汉字,不识数,将来有再多的银圆,也守不住,你兄长信里特意说了‘务必识字习算’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孩子们重重点头。
夜幕降临,滨町二丁目渐渐安静。
但关于织田家、关于那一百枚原款,七十七枚实到银圆、关于“在大唐军队当官”
的议论,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,涟漪迅速向整个江户下町扩散。
许多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脑子里翻来覆去,都是那白花花的银圆光泽。
而在更远的大阪、长崎,在“海陆媒合”
那样的铺子里,新一轮的竞价也许正在准备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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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大员,承天府,巡抚衙门后堂
孙可望站在那从荷兰人手里。缴获的橡木大案前,手指缓慢地划过案面上,摊开的三份文书。
幕僚周师爷垂手站在五步外屏息等待,他跟了孙可望数年,漂洋过海来到这大员岛,深知这位抚台大人思考时最忌打扰。
“周先生,你说,这世上有比银圆更强的东西吗?”
周师爷微微一怔,谨慎答道:“抚台是说……刀兵?”
“刀兵会锈,人心会变,唯独这玩意儿——”
孙可望摇头,将银圆轻轻丢在案上,发出“叮”
一声脆响,“天南地北都认,它比圣旨管用比刀兵长久。”
“日本女子慕我华风,携资来归?这话你信几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