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师爷苦笑:“属下不敢妄断。但据各商站所报,此事非虚。
尤其近三个月来,倭兵阵亡抚恤金陆续送达,其家中寡妇、姊妹持银圆求嫁我唐人之事。
长崎、大阪两地每月已逾百例,民间中介如‘海陆媒合’之流,抽成甚巨。。却门庭若市。”
闻言,孙可望走出房门,遥望远处港口灯火明灭,隐约可见新近抵达的移民船轮廓。
他沉默片刻,笑了:“什么慕华风?不过是弱肉强食择木而栖,那些女人前脚拿到丈夫、兄弟用命换来的抚恤银,后脚就想着拿这银圆,当敲门砖投奔强者,人之常情。”
他走回案前,屈指敲在桌面:“但正是这‘人之常情’,是天赐良机。”
“周先生,你看我大员缺什么?缺人,朝廷从闽粤迁民,每户给安家银五两,路费全免,三年免税,尚且应者寥寥。
为何?故土难离海路凶险。可如今呢?”
孙可望眼神锐利,胸有成竹。
“若本抚告诉福建那些破落户,去日本不仅不要你出聘礼,女方还带着几十枚银圆的嫁妆过来,官府再给补贴,给地垦荒。你说他们去不去?”
周师爷眼中一亮:“必趋之若鹜!”
“这便是了,靖安军的饷银、抚恤,都是朝廷从国库拨出的大唐银圆。
这些钱流入日本,若沉淀在那里便是资敌,可如今通过嫁娶回流,等于朝廷发的饷转了一圈,又回到我唐人之手——只不过换了个名目,从‘军饷’变成了‘嫁妆’。
我等左手发饷,右手回收,日本金银存量却在无声消减。”
他顿了顿背手踱步,“更重要的是,这些携资嫁来的日本女子,其钱财最终会用来在大员买房置地、购货经商。
银圆转起来了,市面就活了,税收就多了,本府所辖之地便是一池活水。”
“而且那些在长崎、大阪经商的唐人,那些退伍后无处可去的兵油子,若能娶妻安家便有了根,他们扎根海外,就是大唐伸出去的触角。
那些日妇所生子女,生下来就是大唐户籍,说唐话,认唐字,十年,二十年之后呢?”
周师爷听得心头发热,忍不住接话:“抚台明见万里!此乃……此乃抽髓吸骨、却让对方心甘情愿之策!倭人男子为我前驱战死沙场。
倭人女子携其用命换来的钱财,归化我朝,助我开拓,日本之精壮、之财货、之妇孺,皆化为我大唐血肉!”
孙可望却摆了摆手,脸上并无得意之色:“话可以说得好听,事却要做踏实。吃相不能太难看。”
他坐回大案后,铺开一张空白札子,提笔蘸墨,笔是上好的湖笔,墨是徽州松烟,落纸却字字如刀:“着长崎、大阪商站主事,遴选当地可靠之中介三至五家,暗中予以扶持。
所谓扶持:彼等办理跨国婚书时,商站可出‘具保文书’,减其阻碍,商站情报可有限度共享,助其寻觅‘合适’女家,对其抽成所得,商站可按季‘征询’一笔‘协理费’,数额宜在抽成之一成至两成间,既示掌控,亦不竭泽而渔。”
周师爷在一旁快速记录要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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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可望奋笔疾书有如神助,“凡此类婚姻,必须登记造册,册分两本:一为明册,记男女姓名、籍贯、婚书编号,报备地方有司以示合规。
二为暗册,须详记女方携资数额、资金来源(是否战殁抚恤)、在日亲属状况、嫁入后落户何处,此暗册由商站直报巡抚衙门不得外泄。”
当咨文写完大半,孙可望忽然停笔,略一沉吟,“晓谕大员全岛,并通告福建漳、泉、福三府,自即日起,凡大唐子民娶符合条件之日本女子为妻妾,并携之归化落户大员者,可享三优。
其一,落户优先划给宅基或垦田,其二,头三年田赋减半,市税减二成,其三,若女方携资超过五十枚银圆,官府另按携资额,一成给予‘安家补贴’,上限二十枚银圆。”
周师爷听到这里,忍不住提醒:“抚台,这补贴款项……”
“从南洋贸易专项税款中支取,去年仅香料一项,税银就超八万两,取一小部分做此用途,九牛一毛。”
孙可望早有定计。
“况且这些钱发给百姓,转头就会用来买地、盖房、置货,仍在岛内流通,官府看似出了钱,实则活了经济固了人心,添了人口,一本万利。”
“最后严令各口岸及商站,表面上须‘严禁逼婚、买卖人口’,遇有纠纷须‘秉公处置’。
凡日女自愿嫁入、婚书齐全者,一律以‘慕化归流’嘉许,民间中介如何鼓吹,百姓如何议论,只要不闹出民变,便不必深究。”
临了,他写下标题:“归化安家策试行条陈”
。‘啪’落下巡抚关防,红印泥在纸上洇开。
“此策不登邸报不发明文。”
周师爷躬身:“属下即刻去办。”
后堂重归寂静,孙可望独自望着北方海面,双手扶着窗棂,来到大员快一年多了,想要高升必须干出政绩,哪怕挖同僚墙角也在所不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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