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便是新任稽税司主事——马守财。在身后便是整整两百名“税兵”
。
这些人非是新募的乌合之众,而是从常胜军各镇抽调来的退役老兵。
他们令行禁止队列齐整,虽大多只着皮甲,但刀枪弓弩俱全,眼神锐利如鹰隼,浑身散发着经历过战阵的血腥气。
队伍中间,还跟着十来个鼻青脸肿、穿着被撕破的“天策府税吏”
号服的人,正是前几日被驱赶殴打的税吏,
但现在他们挺直了腰板,眼中充满了复仇的火焰,当众人在陈府“怡园”
气派的大门前停下时。
朱漆大门紧闭,门楼上隐约可见家丁紧张窥探的身影,马守财没下骡子,只是从袖子里慢悠悠掏出一个铁算盘。
那算盘乌沉沉的,算珠是精铁所铸,碰撞间发出清脆而冰冷的“噼啪”
声,在这寂静的午后格外刺耳。
只见他用算盘珠子轻轻敲了敲骡鞍,清晰地传入大宅内门房的耳朵里:“里面的人听着,天策府稽税司主事马守财,奉大将军令,稽查顺德县抗税首恶!开门!”
门内一阵骚动,很快侧门打开一条缝,一个管家模样的探出头来,强作镇定:“这…这位大人,我家老爷身体不适,不便见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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况且,我家老爷乃朝廷命官致仕,按祖制…”
“啪!”
马守财手中的铁算盘猛地拍在鞍桥上,发出一声巨响,打断了管家的话。
他那张微胖的脸上,虽没什么怒容,但眼神却是阴冷了几分:“祖制?在我这里,只有大将军的法令!开门!三息之内再不开门,以暴力抗税论处,格杀勿论!”
他身后的税兵们,“唰”
的一声,前排刀出鞘,后排弩上弦,动作整齐划一。
一时间,杀气弥漫开来,将那“怡园”
的暖意彻底驱散。
管家哪里见过这等阵仗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爬爬地缩了回去。
很快,沉重的朱漆大门,在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
声中,被不情不愿地从里头打开。
马守财挥挥手,跟在身后的税兵如潮水般涌进“怡园”
,迅速控制各处通道、门廊,将闻讯赶来的陈家仆役,试图围观的陈氏族人都隔离在外。
方才还笙歌宴饮的花厅,此刻被百十名甲兵填满,个个手按刀柄杀气腾腾。
陈继儒在几个儿子和家丁的簇拥下,强撑着走了出来。
在看到满院子兵丁,尤其是看到马守财以及他身后,那几个带着盯着他的税吏时,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尽,酒意全醒了。
但他毕竟是做过官的,强自镇定后,对着马守财拱手,试图端起架子:“马…马大人?
此乃私宅,何故带甲兵擅闯?老夫乃前朝都察院经历,即便有官司,也当由县衙、府衙…”
马守财根本没下骡子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,一份盖着鲜红“天策府大将军印”
的公文,还有一叠厚厚的税单、地契抄本,显然是政务司早就准备好的材料。
“陈继儒,”
马守财的声音像是在报账,莫名听得这位致仕官员心中一寒。